万里丝路重启,古道驼铃重鸣。
一缕和煦的商贸新风,横穿戈壁雪山,吹拂在整片欧亚大陆之上。
沉寂百年的黄金通道再度鲜活,人流、物流、文脉,日夜不息双向涌动。
无数关于东方盛世的传奇,顺着商队的足迹,一路向西远播。
在西域诸国、波斯高原,乃至更遥远的西海之地,广为流传。
西土世人皆闻,极东有一赛里斯帝国。
那里的子民,采树叶织锦绣云霞(丝绸),煮灵叶烹醇香净水(茶叶)。
更有黑色神粉,燃之轰鸣震地,堪比九天惊雷(火药)。
种种离奇见闻,玄妙风物,层层叠加,为东方大宋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君士坦丁堡,巍峨帝都,宫殿连绵如海。
年轻的拂菻国王巴西尔二世,端坐于王座之上,日日听闻东方传闻。
初时,他只当是商旅夸大其词、刻意杜撰。
无非是为抬高东方货价,编造虚妄神迹,博取暴利。
身为一统西海疆域、执掌强盛帝国的君主,他见惯世间繁华。
素来不信世间有远超拂菻的旷世盛世。
可随着丝路畅通,东来的商队日渐增多。
一件件实打实的东方宝物,接连现身君士坦丁堡市集与宫廷。
流光溢彩的丝绸,轻软如云、华贵无双,远超西方毛呢织物。
温润剔透的瓷器,光洁如镜、细腻如玉,堪称天地奇珍。
还有一卷卷活字印制的典籍,字迹规整、成册迅捷,迥异于西方手抄羊皮卷。
物证在前,无可辩驳。
巴西尔二世心中的疑虑,一点点瓦解消散。
他终于确信,万里东海之滨,真的伫立着一个高度繁盛、文明璀璨的庞大帝国。
好奇、震撼、向往,交织于心。
一颗远赴东方、亲见盛世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他想要亲眼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的赛里斯,究竟是何等模样。
心念既定,巴西尔二世即刻着手筹备。
他倾尽举国之力,遴选一支规格空前的顶级使团。
囊括饱读诗书的哲学学者、精通教义的资深僧侣、擅长匠造的巧手工匠,以及精锐干练的宫廷卫士。
备足珍稀国礼、亲笔国书,肩负通好、求知、观风的使命。
这支阵容鼎盛的使团,辞别君士坦丁堡,踏上了远赴东方的漫漫征途。
前路万里迢迢,山河阻隔,险隘重重。
他们横穿广袤无垠的波斯高原,翻越冰封刺骨的帕米尔雪山。
历经狂风暴雪、戈壁酷暑、盗匪侵扰,熬过无数昼夜颠沛流离。
耗时整整一年有余,踏遍千山万水,终于踏入大宋西疆门户——敦煌。
西极拂菻使团抵境的消息,快马传驿,层层东递,直达东京中枢。
王晨听闻讯息,心中又惊又喜。
他重启丝路,本只为通商固边、融通文脉。
从未料到,远隔万里的拂菻帝国,竟会主动遣使跨海越山、远道通好。
这意味着,大宋的威名,已然真正响彻四海、辐射极西。
王晨当即颁下政令。
命丝路沿途所有州府驿站,全程礼遇、好生接应。
供给粮草车马、修缮行路、保障安危,极尽大国礼遇。
他静待使团东来,满心期待这场跨越万里的文明相逢。
数月辗转,风尘洗尽。
拂菻使团一行,终于跋涉抵达大宋京师——东京城。
长街之上,异国来客的身影,瞬间引爆全城瞩目。
一众拂菻人,身形高大挺拔,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须发浓密卷曲。
迥异于中原人的容貌气质、衣着装束,处处透着异域风情。
东京百姓从未见过这般西极异人,纷纷涌上街巷围观。
人头攒动,比肩接踵,街巷间满是好奇的低语与观望的目光。
使团众人虽历经风尘,依旧身姿挺拔、气度雍容。
此番带队的使团正使,名唤利奥。
他是拂菻国内顶尖的饱学之士,学识贯通百家。
精通希腊、拉丁、波斯、突厥四方言语,博览哲学、数学、天文、医学诸般典籍。
见识高远、思维缜密,是巴西尔二世最为倚重的文臣学者。
皇宫大殿,礼乐齐鸣,盛典大开。
王晨以最高规格,隆重接见这支万里远道而来的拂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