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海的硝烟尚未散尽,海风依旧裹挟着浓烈的血腥与火药气息。
满者伯夷雄霸南洋百年的根基,一朝崩塌。
那支号称无敌的黄金舰队,彻底化作万顷碧波之下的残破残骸。
断桅残板漂浮海面,血色浸染沧波,昔日滔天威势,荡然无存。
夜幕垂落之时,一艘遍体鳞伤的快船,狼狈驶入满者伯夷王都港口。
查雅加达拖着残破的身躯,失魂落魄地踏上故土。
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衣衫凌乱,双目空洞无神,再无半分君王骄矜。
他赖以称霸南洋、威慑列国的最大依仗,灰飞烟灭。
这份残酷的惨败,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狂妄与野心。
重回王宫,他闭门锁殿、拒见群臣。
偌大寝宫内死寂沉沉,唯有他孤身独坐,紧握着随身的鎏金王剑。
喃喃自语,不知是不甘,还是悔恨,字字皆是穷途末路的悲凉。
可乱世征伐,从无喘息之机,败局既定,唯有连环噩耗接踵而至。
北方官道烟尘大起,快马信使星夜驰援,带来最绝望的边防急报。
大宋名将岳飞,亲率两万西南精锐,横穿瘴疠密林、踏破山川天险。
一举击溃满者伯夷北方屏障——八百媳妇部落联军。
沿途所有土城、堡垒、关隘,在大宋精锐兵锋面前,形同纸糊泥塑。
宋军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城池接连陷落,守军望风溃逃。
大宋铁蹄长驱直入,已然深入满者伯夷腹地,兵锋直指王都。
一纸战报,彻底压垮了查雅加达最后的心神。
他终于幡然醒悟,自己究竟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对手。
这绝非南洋诸国那般可以肆意揉捏的弱小邦国。
大宋是坐拥万里疆土、千万军民、碾压式国力的庞然大物。
此前的挑衅、偷袭、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无尽的悔恨席卷心头。
他悔自己年少狂妄、刚愎自用,不识天地大势。
悔自己听信奸佞挑唆,无端挑起战端、屠戮宋民、挑衅天威。
可沧海覆水难收,世间从无后悔之药。
战火燎原,大势倾颓,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绝境之中,查雅加达强撑心神,急召朝中残余文武、亲信将领议事。
亡国危局在前,朝堂早已人心惶惶、分崩离析。
众臣各执一词、乱作一团,无一定良策,唯有慌乱苟且之计。
有武将拼死请命,恳请君王舍弃王都,退守深山密林。
依托山岳天险与宋军周旋,打持久游击,苟存王室血脉。
有文臣屈膝求稳,力主遣使乞降、纳贡称臣。
不惜割地赔款、俯首为藩,只求保全王位、存续社稷。
更有刚烈死臣,提议焚毁王城、尽毁资重。
玉石俱焚、寸土不留,绝不将家国基业拱手予宋。
诸说纷乱、争执不休,声声入耳,只让查雅加达心烦意乱、六神无主。
他徘徊殿中、犹豫不决,终究难下决断。
就在王室彷徨、举国慌乱之际,天外炮响轰然炸落。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轰鸣接连不绝,穿透层层宫墙,震颤整座王城。
大地剧烈颠簸,殿内梁柱摇晃、瓦砾簌簌坠落。
远处海面之上,浓烟滚滚蔽日,硝烟逆风飘散,笼罩整座王都。
最新战报火速传入王宫,字字诛心。
张顺统领大宋南洋水师主力,彻底封锁满者伯夷所有出海水道。
数百艘战舰列阵围城,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王城城墙。
连环炮火持续轰击,城墙已然崩裂数道巨大缺口,城防濒临崩塌。
水路封死、陆路压境、都城被围、内外断绝。
查雅加达缓步僵立,浑身力气尽数抽离。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抵抗幻想,彻底破灭。
那柄象征王权的鎏金宝剑,从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落地面。
清脆的撞击声,恰似满者伯夷百年国祚破碎的哀鸣。
他闭目长叹,声声悲凉,满是穷途末路的颓然。
“罢了……罢了……”
争无可争、战无可战、逃无可逃。
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他缓缓起身,抬手整理凌乱破败的王袍。
褪去君王骄矜,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