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权衡、艰难抉择之后,忽必烈终下定论。
攘外必先安内,内乱不除,基业必崩。
他当即下令,留部分兵力驻守边境,持续牵制合撒儿所部。
自己亲率最精锐的草原铁骑,星夜兼程、疾驰回师,讨伐亲弟。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凌厉的手段,平息这场手足之乱。
否则数年隐忍蓄力、辛苦打下的基业,终将毁于一旦。
斡难河畔,秋风萧瑟、草浪翻涌。
一场手足对决的惨烈大战,骤然爆发。
阿里不哥虽有大宋财力、军械加持,终究格局狭隘、威望不足、心性懦弱。
麾下兵马皆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军心涣散、战力孱弱、毫无章法。
反观忽必烈麾下,皆是久经沙场、誓死效忠的精锐铁骑。
军纪严明、悍不畏死、战力碾压,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两军交锋,毫无悬念。
阿里不哥的叛军一触即溃、四散奔逃、全线崩盘。
遍野尸骸、满地弃甲,喧嚣的战场转瞬沉寂。
阿里不哥走投无路,于乱军之中被生擒活捉,狼狈跪地、瑟瑟发抖。
尘埃落定,战场死寂。
忽必烈按辔而立,俯视着阶下匍匐求饶的亲弟,心中五味杂陈。
有痛心、有惋惜、有失望,更有被至亲背叛的彻骨冰冷。
他声音沙哑,沉声发问:“为什么?”
简简单单三字,问尽半生手足情,问尽世间人心凉薄。
阿里不哥浑身颤抖,抬头满眼惊惧与悔恨,泣声求饶。
“大哥!我错了!是宋人蛊惑我、是利益迷了我的心!我一时糊涂,求大哥饶恕!”
忽必烈闭目长叹,胸腔翻涌,再无半分温情。
乱世纷争,王位无情、家国无亲。
今日姑息纵容,来日必留大患。
他缓缓拔出腰间弯刀,寒刃映着残阳,凛冽刺骨。
刀光一闪,利落决绝。
鲜血喷涌,染红了斡难河畔的青草,浸染了悠悠河水。
同胞手足,就此身首异处、生死两隔。
忽必烈手提弟弟头颅,昂首对天,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这一声嘶吼,藏尽悲凉、藏尽恨意、藏尽无尽不甘。
手足相残、宗亲反目,一切祸根,皆起于南方大宋。
这一刻,他与大宋之间,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他拭去弯刀血迹,眼神愈发冰冷锐利。
下令将阿里不哥头颅悬于旗杆之上,昭示全军、儆戒各部。
但凡敢勾结宋人、背叛部族、觊觎权位者,下场形同此人。
肃整军纪、安定人心之后,忽必烈再度整顿兵马、拔营西进。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仅仅是平定叛部、统一草原。
他要穷尽毕生之力,整合漠北所有力量,蓄力隐忍、步步深耕。
待到羽翼丰满、铁骑强盛之日,便挥师南下,与那个南方巨无霸,决一死战!
南北宿命对决的种子,自此深深埋下。
千里之外,东京皇城御书房。
漠北战报飞速传至御前。
得知阿里不哥兵败身死、忽必烈含泪屠亲、强势平乱的消息。
王晨神色平静,无半分意外,更无半分惋惜。
从始至终,他从未奢望懦弱短视的阿里不哥能够撼动忽必烈根基。
这场叛乱,本就是一场刻意布局的消耗局、拖延局、离间局。
目的,便是逼忽必烈自斩手足、损耗精锐、耽误时间、背负骂名。
如今,所有算计尽数落地,所有目的尽数达成。
忽必烈虽胜,却胜得惨烈、胜得孤寒、胜得内耗深重。
漠北统一之势,再度被强行拖延。
王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光悠远,低声喃喃。
“忽必烈……你倒是越来越坚韧,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很清楚,眼前的手足相残、草原内乱,不过是序章。
南北两大雄主的博弈,南北两大势力的碰撞。
这场横跨万里山河、绵延数十年的惊天大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光阴流转,岁月不居。
自斡难河畔手足阋墙、漠北内乱落幕,倏忽已是五年光阴。
短短五载,于历史长河不过弹指一瞬,却让大宋换了人间。
曾经风雨飘摇、积贫积弱的赵宋天下,彻底褪去颓败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