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
“其实我们也就目前的状况,咨询客服了。"飞天大钻头坐在镜头前,愁眉苦脸地跟观众分享,“客服建议我们立刻死回去,因为如果距离大陆太远,可能死都死不回去。”
“嗯?问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的号有可能会直接废掉,飞太远之后,死了就没了。”他们搭乘的轨道兵器可不是后期速成的版本,而是斗兽比赛团队赛前百名的奖品,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三人都是不折不扣的高玩。账号清零,意味着他们公测一周年来的付出和投入全都会打水漂,氪金都是白氪。观众都在给他们出主意,有的还在劝,但三个人显然早有决定。“不管怎么说,都想飞到头。"飞天老虎钳笑嘻嘻挤过来,“排行榜高手遍地都是,能飞出大陆却仅此一次。我们会在能打开商城的时候多囤物资,争取让自己饿死得慢一点,说不准在旅程的尽头,我们会看到不得了的东西!”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对未知的探索欲,这或许也是让人类能始终前行的宝贵品质。
他和飞天的朋友们一起,对镜头举起了一杯药水,模仿红酒。“敬深空,敬未知。”
“家人们,这票干了!”
打赏顿时如暴雨般落进他们的直播间。
大大大
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角落里,要塞之底,有一团灰白的东西在爬行,片刻之后,融入了要塞底部。
融入之前,那东西对亚空间的远处眺望,歌者的白纱影影绰绰,琴弦细响。它下意识地向那个方向探身,痴痴地望着,很快又警惕起来,继续潜行。也是幸运,被新日之光射上来后,它又侥幸没有被【纷争之枝】的还击打死,现在还能移动,简直像能能大火给了它加持。歌者的方向上,白纱轻拂之下,教授其实已经打算摸鱼了。他倒没有想对不起金主,只是金主恐怕也明白双方的战力悬殊,他们等待的无非是最后一架轨道兵器的坠毁,有点像等待一个写着“谢谢参与"的瓶盖。要塞太强大,他们太渺小,就是这样,有些微建功,已算不错。“您累了吗,教授?”
歌者坐在轨道兵器之顶,停了拨弦,轻轻问道。教授突然有了一种多年不曾有的上课玩手机被博导发现的惊慌感,连忙扶了扶眼镜,干咳两声。
“没、没有,我刚下线休息过……呃,刚休息过。只是也请您理解,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又失去了炎帝公会的正副两位会长,军心涣散,已经很难再有什么建树了。”
“我知道的,教授。"歌者柔声细语,表示理解,“你们已经做了很多,无论是废掉妖精的精灵武器,还是暴露坐标引导下方进行攻击,没有你们,要塞将无懈可击。”
教授略感惶恐,老大年纪了,居然也有点被这个人造生命魅到,真不愧是妖精的造物。
所以说顶级魅力根本不是靠妖娆如蛇或者媚眼如丝来展现的啊,随和亲切不卑不亢,千人面前有千面,每一句话都能说进人心底,才是最恐怖的魅惑。“不,我们其实也没做什…”
“也是我一点过分的要求,反正现在,回溯的次数还没有用尽。"歌者微微而笑,“能请你们再帮我一个忙吗?我想一一把那件东西打碎。”他遥指了一个方向,教授看去,发现那件东西在要塞之顶,闪烁着深邃的绿玉般的泉水色。那是一尊泉水精灵的玉石塑像,看上去很突出,与其他泉水精灵的塑像不太相同,塑像鬓边,还簪着一朵盛放的红莲。一一是拜尔诺玛代替沙之翁所簪。
“那是要塞的泉水核心,一旦崩溃,整个泉水系统都会崩溃,要塞会乱成一团的。”
教授思索了一两秒,诚实地说:
“只打碎那个,或许可以做到,可是这更像个恶作剧……并不会对如今的局面产生什么太大影响吧?”
简而言之,就是无用,教授不相信歌者会不知道。“嗯,我当然很清楚,这是无用之事。”
歌者坐在轨道兵器上,小孩子一样晃了晃腿,法瑞兰的一记攻击从他脸侧划过,烧灼白纱,击坠又一个倒霉的玩家。“如果从人工智能的实用至上来看,无用的事确实不应去做,无用之物也确实不应存在。但是,自神战之后,我听从好友的建议,进行了漫长的旅行,在旅途之中,我渐渐意识到′无用′亦有价值。”他曾在战乱地区,亲手接生一个沾满胎血的婴儿,婴儿稚嫩地啼哭着,对这片土地毫无意义,甚至其未来也注定布满阴霾。从人造生命的角度来看,这就是"无用",但歌者看到那母亲疲倦地微笑,并紧紧将孩子抱在怀中。
歌者:……)
他也曾成为某个公国中最富有的贵妇人的客人,贵妇人举办完一场浮华盛宴,骄傲地向他展示自己琳琅满目的珠宝。这些珠宝在精通矿物学的人造生命的鉴别中,大多属于次品,根本不具有什么传世的价值。但是贵妇人笑着,唱着,舞着,展示着,以此度过一日又一日歌者:……)
或许他没有资格轻贱任何一件“无用"之物,因为在神王逝去之后,为取悦神之王而创造的他一一
本身即是最大的无用之物。
“教授,您知道吗?”
他忽然提起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