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和光洁的石板地面。
只在厅顶中心处镶嵌着一颗莹白剔透、三尺大小的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洞厅照得如同白昼。
四壁之上刻满了文字,字如龙蛇,灵动鲜活,笔画间仿佛有水波流转。看久了,似乎每个字都是活的,在那里扭动跳跃、旋转闪动,令人目眩神迷。
迟太浪盘膝坐在大厅中央,面对着南边的墙壁。这面墙上的刻字相对较少,左起四个大字极其醒目,最为灵动,那四个字便是“白浪剑诀”,笔锋如浪,气势磅礴。
迟太浪并未修炼,而是望着墙上的白浪剑诀,看得认真仔细,仿佛是在重新学习、重新记忆这篇功法。
他头发雪白,以一根碧玉簪束起,面容却又清秀年轻,看起来像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岁月似乎从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双眸凝光,深邃沉静,宛如深潭,不见底端。神情淡然,气度雍容,给人一种望而生畏、敬而远之之感。
他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衣,上有白色浪花图案,栩栩如生。若他起身行走,那图案也会随之涌动;若遭遇外力袭击,那图案会在瞬间化为巨浪般的光影将他笼罩保护。
这衣衫自然也是一件法宝,也是白浪城迟家的一种特徽、金字招牌——沧澜袍。
迟太浪已静坐了许久。墙上的白浪剑诀是迟家老祖迟白浪亲手刻录的,内容他早已倒背如流,铭记于心。
可每次凝望这篇剑诀时,他总有别样的感觉,总觉得其中还有他未曾发现的玄机,而那才是这篇剑诀的精髓秘义。
只是在此修炼闭关多年,这篇剑诀他已看了无数遍,翻来覆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却始终未能参悟到那个玄机。
而他又有一种“只差一点就能有所收获”的感觉,仿佛隔着一层薄纸,捅破了便是另一番天地。
正是这种感觉令他欲罢不能,如痴如醉。只要得闲,他便会面壁参悟,逐字细看,反复琢磨,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百次、千次。
今日,他有种奇异的感觉,觉得自己会有发现。那是冥冥中的一丝灵光,若有若无,却牵动着他全部心神。
因此他更加专注用心,目光凝聚在每一个字上缓缓扫过,每个字都在他眼中无限放大,笔画间的每一处转折、每一道钩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字在眼前愈发灵动鲜活,仿佛要从石壁上跃出来。
忽地,他心神一震——但不是感悟到了那个玄机,而是察觉到了危机。
有人竟然进入了白浪洞,而且已在他面前出现,无声无息,如鬼魅般突兀。
他暗暗骇然,但神色不变,目光流转,平静地望向来人。同时,他左手上已悄然多了一枚灵符,暗暗催动。
然而灵符闪动数下后,他期望的变化并未出现。他在召唤那对水云兽,可那对妖兽竟对他的召唤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凭空消失了。
迟太浪心头一沉。
这时,对面那人笑笑道:“阁下无需费力了,它们在我这里。”
说着挥了挥左袖,袖口轻扬,只见淡淡光影一闪,他脚下便多了两只数尺大小、浑身雪白、头顶长着黑色独角的妖兽。
它们长得虎头虎脑,双眼大而明亮,幽黑深邃,透着灵性的光芒,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只独角长些,约七寸,威风凛凛;另一只短些,约六寸,稍显秀气。此刻它们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人脚边,乖顺得如同家犬。
这对妖兽正是水云兽。它们出现后,迟太浪不喜反惊,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这对本该由他驱使驾驭、与他心意相通的妖兽,此刻竟对他视若无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乖乖趴在那人身边,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仿佛那人已是它们的新主人。
来人他很陌生,应该是从未见过。那是个青衣青年男子,长得普通寻常,五官平淡,身形中等,穿着也毫不起眼,混在人群中绝不会引人注目。
唯一令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虽然不大,却有深邃浩瀚之感,仿佛藏着无尽的星空,令人不敢久视。
对方虽然只是地仙中期修士,却给了迟太浪一种久违的高深莫测之感,那感觉就像是面对一面平静的深潭,看不出深浅。
更让迟太浪暗暗惊骇的是,他虽然已用神念将对方层层笼罩,反复探查,却仍不能确定对方法力中带有何种大道法则。那人的法力犹如一团迷雾,看得见却摸不透。此人当真是极其古怪诡异。
凝视着对方,迟太浪徐徐起身,动作沉稳如山。随着他起身,气势气息随之增强,如潮水般向对方涌去,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对方则沉稳冷静,一动不动,仿佛那滔天气势不过是一阵微风。
那对水云兽也老老实实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尾巴都不曾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