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白菜闻声愣了愣，低声念叨了一句，仿佛这个词汇带着某种重量。
他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凌翔那身过分正式的装束，以及惜玉发间那枚做工精巧的新玉簪，心中恍然，随即若有所思道。
“原来如此……难怪今天都穿得这般正式好看。”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单纯的陈述，又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那短暂的恍然之后，他收敛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笑，对着莲珏回绝道。
“这恐怕不太行，实在抱歉。我和白玉接下来确实已经安排了事情，耽搁不得。”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留下任何余地。
站在他身旁的白玉，一直安静地听着，眸子转了转，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绷。
他浅思片刻，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白菜的衣袖，声音不大道。
“哥哥，走啦。”
这声催促恰到好处，破了短暂的沉默。
“嗯。”
白菜点了点头，没再多看，似只是结束了一场寒暄。
他牵紧白玉的手，旋即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万象阁的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世白萱的在柜台后，账本上的数字却一个也没看进眼里。
她的全部心思，都系在白菜上。
这场面何其荒诞，又何其痛心。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将情绪压下。
眼见母亲又拉着莲珏，话语里满是热络的探询，世白萱适时抬起了头，声音清凌凌地响起，打破了这渐起的氛围。
“妈，就别拉着莲姐问东问西了。他们还要去庆生呢，莫要耽搁了时辰。”
妇人话语一顿，面上虽掠过一丝不解，但见女儿神色平静，便也依言收住了声。
一旁莲珏闻言，却是温和一笑，转向世白萱道。
“萱妹，其实无妨的。今日天气正好，可以让阿姨和我们一同去城外游玩散心。”
世白萱迎上目光，眼底是一片沉静的歉意，她轻轻摇头。
“不必了，莲姐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母亲近来身体抱恙，精神短，需得静养几日，实在不宜出行劳累。”
她的声音不高，却也是彻底冷了场。
另一边。
两道身影穿过街巷，停在一处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旅店之外。
白玉站在一旁，目光带着些好奇，而白菜则缓缓仰起头，视线掠过高悬的鎏金牌匾，扫过门前衣着华贵的往来宾客。
楼阁气派非凡，汉白玉的台阶光可鉴人，两侧立着姿态恭敬的侍者，显露出此处非同一般的规矩。
不得不说，沈诗霜经营下的产业，在人族地界，确实已属顶流。
如此规格的旅店，也只稍逊于人族朝廷专门用以接待异族使节的官家酒楼了。
白菜步履未停，靴底轻轻踏过台阶，发出清浅的声响。
不等他踏上最后一级，门前的守卫便已快步凑前。
他们脸上堆起笑，带着真切，微微躬身，低声道。
“白大夫，您请。”
言语间，已为他和白玉让出了道。
话音甫落，一名身着锦袍的侍者已从内厅疾步而出，停在白菜身侧半步之后，半垂着头，谦卑地将二人引入门内。
初入门厅，暖香与低语便扑面而来。
厅内装潢奢华，灵灯盏映得四下流光溢彩，几桌正在吃酒谈笑的宾客不约而同地送来目光。
能在此地消遣的，非是达官显贵，便是富贾巨绅，个个眼力非凡。
然而，那些目光在触及白菜面容时，大多只是化作一个友善的点头致意，并无一人贸然上前叨扰。
原因心照不宣。
这位“白大夫”，不仅与沈诗霜关系匪浅，更与那位东家家主过往甚密。
这已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个层级能够结交的范畴。
不去冒犯，便是对自己最明智的保全。
侍者躬身引着二人踏上铺有软毯的旋梯，来到楼上。
虽只隔一层，此处却是异常静谧。
四壁以灵木镶嵌，地面铺着编织的安神草席，形成了一道隔音屏障，将楼下的喧嚣滤去，余下一片清宁。
侍者将二人引至一扇雕花木门前，便再次躬身，退了下去。
白菜与白玉相视一眼，抬手，指节在门扉上轻轻叩响。
“吱呀”一声，门从内打开。
白玉立刻从白菜身侧探出小脑袋，眉眼弯弯，声音软糯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