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个。
落霞挑了挑眉毛，嘴角抽了抽，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场面逗的。
她盯着白菜看了足足两息，然后在这个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她暴起的场合里，她抬起右手，给白菜竖了一个大拇指。
白菜咬着果子，动作顿了半拍，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犬牙尖儿。
谢了啊。
落霞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显然是气笑了。
她握紧辟灵斧，手腕翻了一下。
但她的目光已经从白菜身上收回去了
就在同一刻，惜玉已经重新掐起了诀。
她的右手被白菜松开后在半空中顿了半息，指节处的微红压痕还在，但血脉已经重新通了回来。
她没说什么，也没看白菜，只是把右手并回左手旁，十指重新翻动。
这一次她的节奏明显比方才快了几分，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动。
那只巨大的狐狸虚影原本端立在半空中，眯着媚眸俯视整座场台。
而此刻它猛地仰起头，下颌的线条从脖颈一路拉伸到喉底，狐狸嘴再次裂开，幅度比方才更大。
它仰面对着那片阴云，喉间的蓝焰在深处翻涌鼓动。
然后它开始吸。
以一种缓慢的力度将那片云层一点点往下拽。
先是云底的边缘被拉出一丝蓝线，那丝从半透明变为凝实的蓝色火焰线条，然后越来越多的云层碎片被那根蓝线牵动，纷纷脱离了云底的主体，涌向狐影的口中。
几十条，几百条蓝线垂落下来，织成一张倒挂的火帘，正被那只虚影吞食入腹。
蓝焰火球的在狐影的口中越聚越厚，虚影的轮廓也在不断吞食的过程中变得越发，原本边缘有些闪烁的身体线条此刻稳定了下来，连脊背上纹路的花纹都能看清。
凌翔再次冲了上去。
他蹬地而起，脚掌落地的瞬间石面再次碎裂，整个人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窜到了落霞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记直拳。
落霞抬手，辟灵斧横在身前，接了这一拳。
凌翔这一次的力量比方才更猛，因为冲势更足，身体几乎整个压了上去。落霞左腿后撤半步稳住下盘，然后手腕一转，反手一斧从下往上撩起。
凌翔后跳躲开。
两人在几息之内交换了五六次攻防。
但落霞的攻势明显慢下来了。
不再有方才锐气，她现在的打法更像是在练手。
辟灵斧在她手中翻起，落下，横挡，斜撩，每一招都带着几分从容的节奏感。
她的目光平静了下来，血眸中的猩红不再疯狂翻涌。
大势已去了。
落霞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凌翔的攻势还在继续，惜玉的狐影正在吞食阴云积蓄更大的力量，而且还有人在旁边兜底。
她就算现在把辟灵斧催到最终觉醒阶段，凭自己的几近亏空的状态也未必能一举翻盘，不如先拿凌翔练练斧技。
凌翔拳砸下来，落霞侧身闪过，斧柄朝上一挑顶住了他的腕骨，力道刚好让他那一拳偏出半尺。
她淡淡地看了凌翔一眼。
再来。
凌翔和落霞又来回拆了七八招。
惜玉那边已经收了势。
十指停止了翻动，最后一根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
那只蓝色狐影的喉咙深处含着一团光，凝实的的一团，像一颗缩小的星辰被狐狸虚影衔在喉间。
那股光芒散发的温度极高，高到连空气中都泛起了一阵扭曲的热浪纹路。
白菜于闲下来了。
嘴里随口问了一句。
诶，惜玉小姐，你这个灵技叫什么啊？
惜玉没应。
过了两三息，惜玉的最后一只手指完全收回了掌心，十指并拢握成拳头，然后缓缓松开。
她吐出一口绵长的气，肩膀明显往下松了一截，这才偏过头来看向白菜，嘴唇翕动，说了两个字。
啖天。
他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
啖天？
这么狂？
尾音轻挑起来，似乎在说。
你一个小姑娘给灵技起这种名字你认真的吗”
惜玉没有理会他。
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
半空中那只狐影缓垂下头来。
它嘴里那颗光团开始微微转动。
狐影的脖颈微微绷紧，咽喉处凸起一道明显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