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主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
换位。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上茶”,然后不动了。
裘阴阳坐在他对面。
他看向帝主,面上挂着一丝无奈。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但起身的速度比方才回礼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用这个慢半拍表达某种抗议。
他端着那盏茶,绕过矮几,走到了帝主原先的位置上,坐下,把茶盏搁在桌面。
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没说。
而帝主则站了起来,绕到裘阴阳原先的位置上,也就是白玉正对面,仅隔着半臂距离的那把椅子上,施施然坐了下去。
此刻,他坐在了白玉的一侧。
那把椅子比白玉的椅子高了小半截,帝主坐下之后,微微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白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棘看着帝主端端正正坐在白玉旁边的模样,轻吐一句。
现在倒是直白了。
见帝主没有回应,棘也没有继续纠缠方才那个话题的意思。
她偏过头,开口道。
他有事想问你。
棘没有转头,也没有抬手指向谁,但白菜知道师傅所言的他指的是谁。
白菜看向裘阴阳。
裘阴阳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和方才一模一样。
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张开了一道细缝,像是酝酿了片刻,然后把那句话送了出来。
我寻到阁下那一式剑招的剑意在哪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合着的眼皮底下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目光在眼皮后面转了个方向,看向了白菜。
白菜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往后翻了几页,上一次,对,上一次。
上次裘阴阳问过他,那招为何没有剑意。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剑意,毕竟这剑招是未来自己自创的。
巳蛇提前给他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未来在想些什么,又经历了些什么,在什么样的情景下创造出的这个东西。
他坐直了身子,难得地正了正脸色。
裘阴前辈的意思是……
裘阴阳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个的替代品。
我在惜玉的那一招灵技上感觉到了与你剑招上相同的地方。
裘阴阳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什么……?
白菜脱口而出这两个字。
他确实听到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进了耳朵里。
他说的时候也不是真的没听清,而是下意识地用这个反问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像打牌时摸到一张意料之外的牌,嘴里哼一声,其实手已经在飞快地盘算该怎么出下一张了。
裘阴阳没有急着补充。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短时间内,我也解释不清。
不过,我确实可以肯定。
此时,他的尾音沉了一下。。
白菜沉默了片刻,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裘阴阳脸上移开,落在侧殿墙壁上一盏灵灯。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
惜玉的啖天坠星这两件事……
它们怎么会被联系到一起?
虽然剑招是灵技的衍生,但即使是仿着其他灵技自创出的灵技,最后也只是形式看起来像,内在还是天差地别的。
更别提,剑意了。
而且灵技上怎么会有剑意呢?
可裘阴阳说她感觉到了相同的东西。
还有这种事……
白菜呢喃了一句。
但那句话的尾音平平地落下去了,他很快便没再继续陷入思绪里,目光从火苗上收回来,摸了摸下巴。
说到底,剑意有和没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区别也不大。
坠星那招威力是够的,够到他用这一招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其他问题了。
也因为威力够,那消耗也太离谱了。
正因如此,这招在他手里基本上就是压箱底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掏出来。
日常打斗里他用得最多还是巳蛇和卯兔的剑技。
他收回目光,朝裘阴阳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实在的客气。
多谢裘前辈告知,我记下了。等我回头琢磨琢磨。
裘阴阳点点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笑意。
嗯……我也很期待你之后的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