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闭得比任何时候都严实。
白玉嘴里嚼着肉片,浑然不觉这一桌的暗流涌动。
饭桌上并无交谈声。
只有碗筷碰撞的响动,瓷碟与桌面相触的磕声,还有白玉偶尔被烫到舌头的吸气声。
那些声音在侧殿里回荡,衬得殿内的安静愈发沉甸甸的。
白菜原本已经放松下来了,直到帝主开了口。
白大夫。
帝主放下筷子,双手搁在桌沿,目光越过桌面落在白菜身上,。
这次魔族,你怎么看?
白菜的尾巴尖在椅面下一抖,他嘴里的那口菜还没来得及完全咽下去,腮帮子还鼓着一小块,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帝主话音落下的同一息内,他就把筷子放下了,搁在碗沿上。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下巴微收。
他咽下嘴里的菜,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正了几分。
我和魔族势不两立。
他先表明立场,然后再往下说别的。
帝主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菜这才往下说。
依我看,这魔族能参加大比,很蹊跷。我记得参加大比是需要通过问界石鉴定的。魔族那人既然能站上台,说明问界石没拦他,他过了那一道关。可魔族与寻常修士之间那道气息上的区别,问界石按理说不可能分不出来……
他话说到这里停住了,看向帝主,想看看他有什么回应。
帝主摆了摆头。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
是这么说没错。
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了些许。
但问界石也是天道的产物。天道嘛……
他说到这里拖了一个尾音。
天道怎么了?
白菜追问,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了。
他还记得自己的万象阁茶客事迹里有个“天道之夫”的称呼。
但他本人似乎和天道完全没接触过,对天道所知也是少之又少。
帝主抬眼看他,目光在白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随后望向窗外,目光放远,开口道,他的声音平缓。
天道是老朽琢磨不透的。她想干什么,无人知道。
问界石,或许是受了她的影响,也说不定。
殿内安静了一瞬。
白菜沉默了片刻,把他那一肚子还没倒出来的问题暂时压回了嗓子眼里,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帝主说的很清楚了,他也不知道。
白玉坐在一旁,筷子还夹着一片肉,嘴里的嚼着嚼着也慢了一拍,像是被这桌面上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感染了,耳朵微微往帝主的方向偏了偏。
不过他的筷子终究还是没有停下来,那片肉在半空中悬了两息之后,还是被稳稳当当地送进了嘴里。
棘放下了筷子,拿起了膝头的蓑笠,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帝主。
然后重新将蓑笠扣回头上,压低了笠檐。
帝主像是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也不再绕着话头兜圈子了。
他伸手朝桌面上方的空间一拂,圆桌的桌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几碟菜盘重新变回了原本被端进来时的大小。
他重新看向白菜。
该说的老朽都说了,剩下的……待你进了个人赛,再谈不迟。
白菜最终也只是微微颔首,回了一句。
那就到时候再说。
从侧殿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沉了一半。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的光,马上就要被从山后涌上来的暗蓝色吞掉。
走廊两侧的灵灯已经陆续亮起,把几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跟着步伐的节奏在砖缝之间一跳一跳地往前走。
棘走在最前面,蓑笠的边沿在暮风里微微晃动。
她走了几步之后,脚步放慢了些许,像是调整了步幅,有意让身后的两个小家伙跟得舒服一些。
白玉挨在她旁边,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捏上了她的衣摆边缘,走几步拽一下,走几步拽一下。
白菜走在最后面。
他低着头,双手揣在袖子里,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看着那双鞋一步一步地踩过青砖,但脑子里没有在管脚底下的路。
他的思绪还在方才那张桌子上。
帝主告诉他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在提示自己什么吗?
他反复咀嚼着方才的对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师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