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
浓郁神气扑面而来,干涸河床终于迎来了甘霖。
稍微入体,渊便能感觉到,自己修行的速度,会比在下界快了许多。
他站在上苍的神土之上,望着天地,心中不由怅然。
下界人和,有根基,有故人,有他想要守护的一切,却没有神灵之气,修行缓慢,聊胜于无。
可上苍地利,有资源,有机缘,修行虽不能说一日千里,但也绝非下界可比,却步步杀机。
可无论在哪边,都非天时。
他缺的,从来都不是资源或根基,而是时间。
岁月太短了,短到他不得不铤而走险,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他闭上眼,识海之中,百年来的积累涌现。
十六殿主的法门在他心中一一流过。
紫微的星象推演、焚天的神火法则、轮回的岁月奥秘、玄天的防御阵理、五行的本源转化……他将这些法门相互印证,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
他要用这些法门,行疯狂之举。
渊睁开眼,目光坚定。
他抬手,指尖浮现符文。
那符文以紫微星力为骨,以焚天神火为血,以轮回法则为魂,以五行本源为基……
他将十六殿主的法门相汇,所演化出的符文。
这符文从未有人见过,第一次显化世间。
那符文出现的瞬间,周遭虚空荡漾涟漪,一方天地法则都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渊将那道符文,按入眉心。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那股气息之强,远超出了他凝道境的正常范畴,似他随时都会突破那道横亘于凝道与合虚之间的壁垒,踏入那个全新境界。
但这股气息,是假的。
他并未触及合虚门槛,他只是用十六殿主的法门,造出一种即将突破的假象,一种足以欺骗天道的假象。
此为,造势!
他已经不止一次经历天罚劫难,对天道的运转规律已经有了一定了解。
而上来之前,他又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景铭渡劫的全过程,亲眼目睹了天道意志的运行轨迹。
他触摸到了某种规律,天道并非不可欺,只要足够了解它的运行方式,便能找到漏洞。
不错,他要……欺天!
谁又能料到,渊来上苍的目的,竟是这个。
即便有生灵侥幸窥见了天道运行的轨迹,也绝对不敢像渊这般行疯狂之举。
擅自引动天罚降临,是对天道意志的极大挑衅,远比天罚自主显化要恐怖得多。
更重要的是,渊此刻连合虚的门槛都未曾触及,他引来的天罚,却将是足以灭杀合虚真神的大恐怖。
可他别无选择。
他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修行,没有时间等待机缘降临。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合虚,必须变得更强。
他要窃取天道的力量,强行突破那道壁垒。
这一步,要么功成,踏入合虚;要么万劫不复。
渊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直冲九天!
天穹之上,风云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苍穹被遮蔽了,虚空之中,浮现出巨大旋涡,那旋涡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渊抬头,纵身一跃,在天罚未降世之前,主动投入了那片旋涡之中,以免造成天罚降临之时,生灵涂炭的局面。
……
眼前是无尽的混乱,耳边是法则碎裂的轰鸣。
他穿过了一层又一层屏障,每一次穿越都伴随着肉身与神魂的压迫,是这里在排斥他,在拒绝,试图将他驱逐出这片空间。
但他没有停下。
他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虚空。
茫茫无际之中,悬浮着星辰残骸。
虚无中弥漫着混沌雾气,自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
这是他百年前进入这里时,曾见过的那片虚空。
那一次,他在这里看到了岁月长河的倒影,看到了天骄生灵陨灭于天罚之下,远古先民祭祀苍天,无数生灵在时间长河中起起落落,最终归于尘土。
他又看到了小白,可是这一次,他看向了渊。
不是巧合,也不是偶然,不是时间长河中残留的影像在特定条件下的重复。
他是实实在在,看向了渊。
他的眼神,穿越了岁月长河的流淌,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落在了渊的身上。
那眼神中,带着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