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日”
被墨星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让陆离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险些将那准备轻轻唤醒沉睡心灵的巴掌,强化成能叫对方永远沉睡下去的必杀一击。
好在少年仅仅只是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前方,没了下一步动作。
而陆离的反应也算够快,及时撤去了悬在墨星脸旁的黑雾手掌。
二者就那么对视良久,直至陆离终于想好了开场白:
“咳,你没事吧?”
保持着抬头瞪视动作的墨星没有反应,甚至连瞳孔都不曾偏转一下。
正当陆离决定再说点什么时,耳畔却传来了层层迭迭的话语声:
“他当然没事,只不过被我的时间权柄暂时定格了而已。”
“有事的人,是你啊”
声音是从周遭的轻纱帷幕中传出的,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绝望和悲怆。
陆离眉头微皱,似是在脑海中理顺了一些逻辑,试探着开口道:
“我中了你的套?”
听到这话,帷幕中传来的声音明显卡顿了一下。
看似简单的一句反问,实则略过了大量的信息。
较为明显的,便是话语中包含着确认身份的小心思,以及搞清楚对方立场的试探。
不过藏身于帷幕之中的家伙显然没什么耐心去细细琢磨。
片刻过后,他便语速飞快的接话道:
“你t一直在套里!就没出来过!”
一直在套里?
陆离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如果对方这句看似不正经的叫骂是实话,那便应证了他曾设想过的最坏可能。
即,从他当初在深渊之塔第十九层身死,饮下神话品质唯一药剂【后悔药】,就已经步入了那个看不见的‘套’。
在这个巨大无比的‘套’里,永夜将他当成完美容器培养,那都不算什么了。
完全称得上是微不足道了。
陆离当下只觉胸口发闷,心里发堵。
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就象一条被屠夫从水里捞起,搁置在砧板上的鱼。
他并不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只是在被捞出水面的那一刹那,看见了自以为生活的‘安全区’,不过是屠夫的水缸,而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所以目的是什么?”
抱着最后一丝不甘,陆离问出了现阶段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然而,
帷幕中的家伙却给出了一个叫人意外的回答:
“我t怎么知道?!”
陆离:“???”
“等等”
“这个‘套’,不是你设下的?”
“当然不是!”帷幕中传出斩钉截铁的回应。
不过很快,他便改口补充道:
“也不能说完全不是,毕竟有宋思明参与其中”
“嗯,他的话…现在应该算我的一部分。”
“你不是宋思明?”陆离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里的思虑愈发深重。
“也可以说我是他。”层层迭迭的回应声开始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如果将缥缈空间和现实宇宙类比成大海的话,那我就是航行在海上的大船。”
“只不过因为海水侵蚀,船体上的木板会不断腐烂坏掉,需要时常保持更换。”
“等木板全部都更换了一遍以后,你觉得我还是原来的大船么?”
“忒休斯之船么?”陆离扯了下嘴角:
“所以宋思明对你而言,其实是一块或者多块用来替换腐木的新板子?”
“差不多吧。”帷幕之中的声音再次变得急迫起来,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催促着他加快速度。
陆离明显感受到了这一点,却没有表态,依旧按自己的节奏往下询问道:
“但我怎么听说,不同层次、不同位格的神明,更象是大海中形体不同的海洋生物呢?”
“同你这个忒休斯之船的类比,差距有点大哦。”
“所以我说差不多啊!”帷幕里传出的声音有点恼了:
“类比,都说了是类比!”
“完全一样还能叫类比吗?那叫白描!”
“就这还高中生呢?学过修辞手法怎么用吗你?!”
陆离咧了下嘴,忽然转换话题:
“所以,到底是谁给我设下了这个‘套’?”
“当然是你自己啊!!”帷幕中传出的声音彻底失去耐心,在暴躁中甩出了答案。
音浪在精神力的媒介中反复回荡,如同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双方都在此刻沉默了。
不同的是,陆离嘴巴微张,满面震惊。
而藏身于帷幕之中的那家伙,则好象犯了某种大忌讳般,开始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我草了…怎么就给说出来了”
“还能修补吗?”
“不过永夜身死的关键节点已经被触发,修补好了貌似也没什么用?”
“要不干脆用权柄力量把她记忆给抹了?反正都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