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窗远望。
李青走上前与他并肩，说道：“你以前也不相信你会能心平气和，不是吗？”
“我并没有心平气和！”
“至少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朱载坖默了下，点点头说：“确实没那么难以接受了，王侯将相，功名利禄，终究只是一抱黄土罢了，来生过于虚妄，平平淡淡未尝不好。”
“看开就好！”
“也只是半开。”
“倒也是。”李青轻笑道，“真要是看开了，就不会还热衷女色了。”
朱载坖：“……殿里闷，出去透透气。”
高台。
二人对坐品茗。
朱载坖说道：“先生既然回来了，既然一时不会再去西方，既然朝中大臣都知道你回来了，还是入朝参政为好！”
“皇帝做的够好了。”
“可皇帝快压不住了。”朱载坖凝重道，“激进的代价，正在一点点显现。”
李青沉吟片刻，颔首道：“我也才刚回来，先让他们消化消化，之后我会视情况而定。”
“不是敷衍吧？”
“该我站出来时，我何时袖手旁观过？”
朱载坖一滞，悻悻点头。
……
小院儿。
李青回来时，兄妹俩都已经回来了。
见他一副‘吃饱喝足’了的样子，李玲胧忍不住提醒：“祖爷爷，你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寡汉啊。”
李青懒得搭理她。
小丫头自讨个没趣儿也不自觉，涎着脸凑上前：“祖爷爷，这就是咱们的家了，咱得过成个家的样子，不是吗？”
“所以……”
“您买菜来，您做菜，我张口来，我吃菜……”她似乎把自己说美了，两条眉毛上下挑动，眉飞色舞。
李青一巴掌就盖了上去。
“女孩子不要尊严的啊？”李玲胧气得大呼小叫。
李青一瞪眼。
小丫头一缩脖子。
李熙扯了扯嘴角，酷酷道：“不揍你，是我最后的偏爱。”
言罢，酷酷地去了自己房间。
李玲胧茫然片刻，立即拱火：“祖爷爷，他模仿你，他模仿你诶……！”
李青没好气道：“你也可以模仿我！”
小丫头一滞，旋即眼珠转了转：“这可是你说的啊！”
“再没个正形，抽你！”
“……小老头你咋这样？”
“我师父那个小老头当初也这样！”李青酷酷丢下一句，酷酷去了房间。
李玲胧一只手摩挲着光洁下巴，陷入沉思……
次日。
李青起床出门时，就见院中的石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米面粮油、蔬菜鱼肉，还有各种调料。
还未到中秋，京师的天气虽不再燥热，却也与寒凉扯不上关系，这些东西如放任不管，过不几日就没法要了。
李青只好将拎去了东厨，先将鱼给处理了，又切下一块猪肉，剁成臊子。
接着，去库房搬出丹炉清洗……
辰时末。
锦衣卫上门，送来了李青的炼丹所需的药材。
李青熟练地分拣药材，不一会儿就给分拣好了，而后……望着孤零零丹炉发呆。
记得以前这个时候，黄锦已经拿炭盆盛好炭，生好火了，还会在炭盆盆檐子上放上两块宣德薯……
足足愣了半刻钟，李青才找出炭盆自己去盛炭，自己去生火……
……
忙了一上午的李玲胧，还未到家，便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香气，不同于食物的香气，却比美食还要诱人。
吸上一口，口齿生津，沁人心魄……
“肯定是小老头的杰作！”小丫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不顾形象地往家跑……
推开院门，走进小院。
果然，小老头正在炼丹。
丹炉青烟袅袅，那股子清香气，不是源于此，又是源于何处？
“祖爷爷，您在炼仙丹？”
李青老神在在，瞧都不瞧她。
这小丫头严重返祖，当然了，返的不是李雪儿，而是朱婉清。
——娇蛮就不说了，脸皮堪比拐弯的城墙，且还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李玲胧快跑上前，贪婪地大口呼吸，一边说：
“祖爷爷，您真是神了，仅是闻着这仙丹的香气，我半天的疲惫就全没了，要是吃上几颗……还不得起飞啊？”
李青淡淡道：“飞得高，摔得疼。”
“那我只吃一颗？”
“……这是药！”李青黑着脸道，“是药三分毒！”
“仙药怎么会有毒呢？”小丫头一脸不信，撇着嘴欠欠儿道，“祖爷爷该不是舍不得吧？”
李青忽然定定地瞧着她。
小丫头吓了一跳，还当是小老头又要揍她，正欲服软求饶，却见小老头深邃的眸子里尽是温柔，不禁胆气又壮了起来。
果然，本小姐天生丽质，老少通吃……李玲胧得意极了。
随即又微微蹙眉——小老头不会真相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