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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赵家的宅子。吴龙低声道,赵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外城数一数二的富户,素有乐善好施之名。我听说洛州军入城后,对赵家三日之内竟然征粮二十余次,最后他家交不出足够的钱粮,全家老小三十余口都被
他没有再说下去。
林朔依然沉默,只是握着小船边缘的手微微收紧。
小船行至北四坊,林朔示意靠岸。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在巡防营时,他收了乔山的千山帮,以这座破败的坊市为根基,一步一步走上来。后来千山帮在他的扶持下,成长为外城地下势力的霸主,但乔山和他的兄弟们从未忘记自己的出身,始终把千山帮的总舵设在这里。
林朔以为,自己再回到这里时,看到的是帮众们热情迎接的笑脸,是乔山那副看似粗豪实则精明的面容。可当他站在北四坊的入口时,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
原本热闹的坊市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道路两旁的房屋几乎被夷为平地,砖石瓦砾堆积如山。几根焦黑的木梁斜斜地插在废墟之中,像是从地狱中探出的手指。地上散落着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旗帜,还有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帮主吴龙声音发颤,脚步踉跄地冲进废墟之中,帮主!帮主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时发出的呜咽声。
林朔缓步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面色渐渐阴沉。
当他走到曾经是千山帮总舵的那座大宅前时,脚步顿住了。
大宅破败的门楣上还残留着千山帮的徽记,但已经被火焰熏得无法辨认。而在废墟的正中央,一根粗壮的木杆高高竖起,木杆顶端吊着一具早已僵硬的躯体。
被扒去了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身躯上的鞭痕、刀伤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脸庞肿胀不堪,五官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但林朔还是认出了那熟悉的神态——倔强、不屈,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也绝不低头。
乔山!
帮主!吴龙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帮主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林朔站在木杆前,久久不语。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乔山的尸身,看着这个从市井草莽中崛起的汉子最后的姿态。
半晌,他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乔山的身躯缓缓落下。吴龙扑上前去,将乔山冰冷的身躯抱在怀中,泣不成声。
洛州军大索全城那日,帮主知道你们走不了。旁边,一名藏在废墟中的千山帮成员踉跄着走出来。他已经断了一条胳膊,浑身上下都是伤,面容憔悴不堪,他不让我们硬拼,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带着几名副帮主与洛州军周旋,给你们争取时间。
吴龙低着头,精壮的身躯微微颤抖。
林朔抬起手,按住吴龙的肩膀:别急,我会替他报仇的。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却仿佛有雷云在汇聚。他转头看向那残余的千山帮成员:还能找到人吗?有多少算多少。告诉还活着的兄弟,我林朔回来了。
离江之上,战船如林,旌旗蔽日。
华天峰立于旗舰船头,紫色罡气缭绕周身,面色阴沉如墨。玉陵城告急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江陵城中清算渊天君留下的残部,得知林朔率军渡江,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下令全军回援。
三十万洛州军主力倾巢而出,战船连绵数十里,声势浩大。沿江两岸百姓见此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避入深山。
然而,当他们行至江夏水域时,前方的江面上,一道冰蓝色的防线拦住了去路。
幻羽军!
霜天君澹台弘立于旗舰之上,身后九尾狐将魂舒展,道道寒气弥漫,连江面都结了一层薄冰。他的身旁,数万幻羽军士卒甲胄森然,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华天峰,此路不通。霜天君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刃划破长空,清晰地传遍整条江面。
澹台弘!华天峰双目之中紫光闪烁,杀机毕露,你当真要与本将为敌?
是又如何?霜天君冷笑。
就凭你这些幻羽军,也想拦住本将?华天峰怒极而笑,你北明国祚已断,你又凭什么与本将抗衡?
就凭我父王尚在,凭我北明幻羽军尚有血性!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幻羽军阵中传出,澹台玉策马而出,手中长枪直指华天峰,华贼,你的死期到了!
黄口小儿!华天峰冷笑,紫微将魂骤然升起,万丈紫光横贯江面,既然你们找死,本将就成全你们!
万寒神游灵狐大阵,起!霜天君一声令下,冰蓝色的传世战阵轰然展开,与紫光正面硬撼。
两股绝强的力量在江面上碰撞,掀起滔天巨浪,整条离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