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
太玄宗主轻轻舒了口气,看着眼前平静的东海,突然觉得,临去之前没见到故人也没那么遗撼了。战况到了此刻。
所有人都明白。
人族士气正旺,潜力还远没有到顶端,可百族已是穷途末路了。
那三个至高境。
已然是百族最后的气运所在一旦有失,百族将再无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而这。
也是他准备在离去之前,为太玄宗,为人族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就这样吧。”
释然一叹,他的目光自东海之上收了回来,徐徐转身,便要离去。
转身的刹那。
一道腥咸的海风突然垂了过来,扬起了他那枯败的发丝,吹动了他衣袍一角。
这是
太玄宗主微微一怔,心中忽而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轻轻回头。
却见在那海风的蔓延下,海上微微腾起了丝丝缕缕的水雾。
水雾之中。
一人正踏浪而行,朝着他缓缓接近。
是个青年。
黑发如墨,一如当年,身上带着与世间的战火和喧嚣格格不入的平淡。
太玄宗主微微一怔。
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就在他准备认真看一看的时候,青年已然来到了他面前。
自然的。
便是顾寒。
太玄宗主终于确定,这并非幻觉。
哪怕他早已登临至高。
哪怕他早已历经战火洗礼,见惯了生生死死,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看淡了。
可…
再次看到顾寒的一瞬,他心中依旧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喜。
“你,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
顾寒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太玄宗主的状态,忽而皱起了眉头。
“我离开多久了?”
“多久”
太玄宗主微微一怔,叹道:“差不多有五万年了。”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怀。
五万年,在这个战火连天的岁月中,人人都有死去的风险。
而当年见过顾寒,认得顾寒,甚至了解顾寒做了什么的那批太玄门人到了如今,只剩了他和林默了。五万年。
顾寒沉默不语,亦是有些意外,他在外间不知岁月,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你还是没怎么变。”
太玄宗主看着他,有些欣慰,有些感怀,“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么强大祖师果然没说错啊。”顾寒并未回应。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跟季玄,跟太玄宗主,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可他就是知道他不会死,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杀死他。
这。
也是生而带来的本能认知。
“可你快死了。”
沉默了半瞬,他又看了太玄宗主一眼,忽而叹了口气,“你不该迈出这一步的。”
曾经的至高。
不死不灭,亘古永存,与现世永久同在。
可如今的至高框架受损,道法有缺,却只能存身几万年的时间了。
太玄宗主笑了笑。
境界越高,死得越快这自然也是如今所有人的共识。
可…
有些事情,终究是大过生死的。
“祖师去了,我不撑着,还有谁能撑着?”
“当年,我给了你选择的。”
顾寒突然又是叹了口气。
太玄宗主却不以为意。
“直到如今。”
“我依旧不后悔当年的选择。”
“人族现在虽然有了宗门之别,有了势力之别,可人心却没有区别。”
“这很好。”
“跟我想的一样好,跟祖师想的一样好因为我们都做到了自立自强。”
顾寒没说话。
对这种事,他其实不是很看重,也不是很在意。
似…
他真的就只是一个过客,旁观着这座现世的兴衰起落,却从不真正属于这里。
更似…
他或许早就经历过这种类似的事,自然也就不会有所动容了。
“这次回来,还走吗?
见他不语,太玄宗主又问了一句。
顾寒想了想。
“我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准备留下来好好想想。”
“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