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向前迈了一步。
“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拼命地对他好,是因为你真的在乎他,还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被需要的理由?”
刘峰的拳头收紧。
“如果陈浩伟有一天不需要你了呢?如果他有了别的翻译,有了能跟他交流的队友——比如杨子龙?”
心魔又走了一步。距离只剩一步。
“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对吧?”
这句话扎进来的时候,刘峰的膝盖软了一下。
不是体力问题,是心里某个一直撑着的东西被戳穿了。
心魔伸出手。手掌贴在刘峰的胸口。
“你最深的恐惧,不是被关在十二平米的房间里,是被丢下。是有一天你转过头,发现身后没有人了。”
白色虚空开始坍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脚下没了支撑,刘峰往下坠。
风声灌满耳朵。周围全是黑的。
心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你就是个空壳。刘峰。你的空间能力是和,你这个人也一样。
你的开朗是假的,你的搞笑是假的,你跟谁好都是假的。你只是害怕一个人待着。”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刘峰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看见那条巷子,看见那个灰色外套的男孩蹲在地上,帮他捡灵石。
看见那只手上的创可贴。黄色的小鸭子。
他的手语很烂,练了一夜也还是烂,但陈浩伟看懂了。
一个听不见世界的人,读懂了一个不敢出声的人。
这不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
这是——
刘峰睁开眼。
下坠停止了。
他站在黑暗正中央,脚下的空间被他一步一步踩实。
每一步落下去,都有蓝白色的光从脚底扩散出去,像涟漪。
“你说得对。”刘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稳。“我是挺怕被丢下的。”
心魔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刘峰抬起右手,指尖的空间能量不再暴烈。
平静的,流水一样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我对陈浩伟好,不是因为我需要被需要。是因为那天在巷子里,
所有人都在打我,他一个听不见任何声音的人,替我挨了拳头。”
蓝白色的光在他身周亮起来,不是裂缝,不是刀刃。
是一层完整的、球形的空间力场。
“他在无声的世界里活了十八年。没人教他怎么求助,没人告诉他世界长什么样。但他看见一个被欺负的小孩,照样冲上去。”
刘峰向前走了一步。
“我学手语不是为了找存在感。是因为他值得被人听见。”
空间力场扩张,蓝白色的光吞掉了周围的黑暗。
心魔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你——”
“我手语确实烂。”刘峰笑了一声。短促的,从鼻子里出来的那种,
“但他没嫌弃过。”
他站到心魔面前、抬手、掌心朝前。
空间能量不是撕裂,不是吞噬。是重构。
他把面前这团黑暗的、空洞的、用他的脸伪装出来的东西,一层一层地拆解。
不是粉碎。是还原。把恐惧还原成记忆,把记忆还原成过去,把过去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心魔没有挣扎。
它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不是不甘、是释然。
“空间的本质。”刘峰看着心魔一点一点消散,“不是隔绝。是连接。”
漫天的蓝白色光点涌入他的身体。
体内的灵力翻涌重组,经脉拓宽,丹田中的空间核心多了一道新的纹路。
二阶至尊强瓶颈裂开了一条缝。
白色的虚空炸裂、石壁、火把、潮湿的空气——地宫的触感重新包裹住他的身体。
刘峰站在石门前,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行。”他自言自语。
口袋里翻了翻,掏出半块压碎的饼干,往嘴里塞。
甜的。
他嚼着饼干,迈步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心魔考验挺可怕”他嘟囔了一句。“小鸭子那款。”
那是杨子龙在医院里全身焦黑的样子。
旁边跪着的陈火乐,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你当时在想什么?心魔问。
陈火乐不说话。
你在想——幸好不是我
闭嘴!
陈火乐右手一挥,火焰喷出。
红光照亮了三米范围,但心魔纹丝没动,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烧不到它。
心魔摇摇头,那个动作跟陈火乐平时被教官骂完以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打不过的。你越愤怒,我越强。因为愤怒的底下,是恐惧。
它出手了。
没有预兆。一记直拳砸在陈火乐的腹部。
力道不大,但那股寒意像是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