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叶限是从哪里找到这朵花的,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摘下它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它夹在信纸里、一路寄到京城的。
她只知道一件事——叶限在边疆,在打仗,在每天面对生死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摘一朵花寄给她。
她把那片花瓣夹进书里,压平,跟那些信放在一起。
然后她铺开信纸,开始写回信。
这一次,她没有写梅花,没有写桂花糕,没有写姐姐跟陈三公子看书的氛围。
她只写了一行字:
“花收到了。很好看。等你回来,带我去看。”
边疆的战报,顾莜莜每天都会去打听。
她知道叶限他们打了三场胜仗,收复了两座城池。她知道鞑靼人的骑兵被击退了三百里,暂时退回了草原。她也知道,长兴侯在第二场战役中受了伤,但伤势不重,正在军中休养。
她不知道的是叶限有没有受伤。
因为叶限从来没有在信里提过。
每一次她问“你受伤了吗”,他的回信都是“没有”或者“还好”。简短到像是在敷衍。
但她从信纸的细微变化中察觉到了什么。
第八封信的纸面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不大,比一粒米还小,颜色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如果不是她看这些信看得太仔细,根本不会注意到。
血。
叶限受伤了,但没有告诉她。
顾莜莜把那封信举到灯下,对着光看了又看,确认那不是墨渍,也不是纸张本身的水渍。
是血。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生气。
她铺开信纸,写了一封比平时长两倍的信。
“叶限,你骗我。你说你没有受伤,但我看到信纸上有血。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告诉你,你写的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信纸上的血渍,比米粒还小,颜色已经变深了,应该是半个月前弄上去的。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担心,但你瞒着我才让我更担心。”
她写到一半,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写。
“我不问你是怎么受伤的,也不问伤在哪里。我只问你——伤好了没有?按时上药了没有?陆神医给你配的金疮药带够了吗?”
她写到末尾,又加了一句:
“你答应过我的,别冲到最前面。我再写一遍,我不管你是不是因为这句话才冲到最前面,你答应了我的,就不能反悔。”
写完之后,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
想了想,又拆开,在最末尾加了一行字:
“下次写信,别把血蹭到纸上了。怪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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