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云阁的这些宫女都是得喜公公精挑细选而来，个个都跟人精似的。明面上打着照顾杨浣的名头管东管西，实则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连安阳王都被唬过去，反过来劝杨浣要听话。虽然慧婕妤和一诺都告诫她要自立门户，但这丫头生来就是养在温室的花朵，从来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要她对别人竖起眉毛真是难于登天。
立冬节将至，舞姬坊忙着排练庆祝舞蹈，因此一诺有好些日子没往凝云阁去。这天，兰笙忽然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我今天在外面听见个事，不知真假，就说给你听听。”
“什么事？”一诺知道兰笙不是个爱嚼舌根的人，好奇什么事让她这么躲闪。
“我听说婉婕妤最近不大好，太医说是胎像不稳。”兰笙知道一诺与杨浣感情深厚，边说边观察她的脸色。说完又自嘲道：“也可能只是有人嫉妒散播的谣言，你别当真……”
“谢谢。”一诺勉强挤出个笑容。事实也好，谣言也罢，眼见才能为实。她一刻不敢耽搁，向兰笙叮嘱几句便往凝云阁跑去。
到了凝云阁，经由通报后，过好半晌才见一个年纪稍长的嬷嬷走出来，冷淡的道：“婕妤身子乏已经歇下，一诺姑娘请回吧。”
一诺心中咯噔一响，赶紧道：“让太医来瞧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嬷嬷阴阳怪气的道：“凝云阁中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舞姬坊来管了？”说罢就要逐客。
一诺心里本来就急，被她这么一激将更加生气，张口道：“那我倒要去太医院找余太医问个明白，看看婕妤身体不适到底是他医术不够，还是你们伺候不周！”说罢扭头作势要走。
嬷嬷见压不住，生怕她跑去太医院闹事，赶紧软下语气道：“姑娘误会。婕妤自己身子不爽，也不能全怪到旁人头上不是？”
一诺刚要张口反驳，就听慧婕妤在身后道：“按照嬷嬷的说法，全是婉婕妤的不是咯？”
嬷嬷眼见慧婕妤从门外进来，知道这是个暴脾气的主儿，赶紧跪下请安道：“见过慧婕妤。婕妤恕罪，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怪罪婉婕妤，都是我一时语失，实在该打。”说完就伸出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打两下。
慧婕妤也不言语，径自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伸出手就是两巴掌，道：“语失该罚，既然婉婕妤身体不适，就由我替她掌嘴。”
嬷嬷被打的懵在当场，两边脸立刻高高的红肿起来。原本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宫女也被镇住，偷偷缩回头。
一诺看的解气，与慧婕妤相视一笑，道：“嬷嬷还是进去通报一声。”
那嬷嬷这会儿早就气焰尽消，捂着脸再不敢言语，低眉顺眼的走进去。
不一会儿，琉璃出来，见是慧婕妤和一诺，喜道：“婉婕妤正念着你们呢，请跟我来。”说罢，带着她们进到内屋。
却说杨浣半躺在床上，神情恹恹的没什么气力，见她二人来才露出笑脸，道：“你们总算来了，她们哪儿也不让我去，可真要把我闷出毛病。”
“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一诺关切的问道。
“身子倒是没有不舒服，就是整天无事可做，心里闷得发慌。”杨浣愁苦着一张脸道。
“真的只是这样？”一诺追问道。
“还有就是很多好吃的不让吃，也不舒服。”杨浣撅起嘴道。
一诺见她不像作假，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在她脑门上敲一下，笑道：“没事就好。你知道外面已经风传你胎像不稳，卧床不起了吗？”
杨浣哈哈大笑，又怕声音太大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道：“我反正无聊，就躺在这里骗那些宫女的，省得她们又在我耳边唠叨，至少得个耳根清静。”
“你呀，鬼灵精。”慧婕妤听罢也笑起来，又把刚才门口的一幕说与她听。
杨浣听罢，鼓掌叫好，道：“这个郝嬷嬷人一点都不好，前几日琉璃去太医院取药的时候还看见她偷偷摸摸的往凤鸣阁走，我猜是宋贵妃派来的眼线。”她眼珠子一转，又道：“刚巧你们都在，帮我壮胆。我正好治治她。”
不一会儿，郝嬷嬷低着头走进来，两边脸馒头一样肿的越发厉害。“婕妤有何吩咐？”她问道。
“郝嬷嬷，你这脸怎么胖这许多？你看我身子不爽，日渐消瘦，你反倒发福起来。也不知是我们凝云阁伙食太好，还是日子太闲？”杨浣故意问道。
郝嬷嬷刚吃了两巴掌，现在又被一阵挤兑，心里早憋屈的没处发泄。她见慧婕妤和一诺在场，又不敢甩脸子，只得耐住性子道：“回婕妤，奴婢昨晚没睡好今天脸有些肿。我自打来了凝云阁一直任劳任怨，从不敢懈怠，望婕妤明察。”
杨浣心里一阵偷笑，又道：“好个任劳任怨。刚好慧婕妤给个妙方，说只要把无根之水和无尘之水混合后饮下，便可精神百倍，安胎健体。既然你是我凝云阁的忠仆，就照着方子去做吧。”
郝嬷嬷听的云里雾里，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奴婢浅薄，不识得无根之水和无尘之水，还请婕妤明示。”
“也难怪你不知道，无根之水就是雨水，从天而降又未落地。无尘之水嘛，就是晨露，清晨始有，一尘不染。”杨浣解释道，“不过你可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