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浣毕竟年纪小,心里不搁事。再加上想到一诺心中必定更加难过,舍不得她为自己担心,便强打精神,恢复常态。一诺和慧婕妤见她情绪稳定,也都放下心来。三人虽各有心事,但全装作毫不在意,同往常一般说笑。
大白猫见屋子里暖和,不知又从哪里钻进来,在桌子旁跳上蹿下的叫个不停。一诺捻起个鸭脖抛到远处,大猫见状一个猛子扑上去,满意的叼住鸭脖,趴在地上啃起来。
杨浣见着有意思,拍手叫好,也要去逗猫。
一诺一把拉住她,阻止道:“我才故意把它引开,你又招惹它做什么?”语气中不禁带上三分严厉。
杨浣以为她真的生气,忙道歉道:“我记下了,下次再不敢。姐姐你别生气……”
一诺这才发现自己过于严肃,立刻缓和语气道:“我没有生气。只是你自己千万小心,要平平安安的才好。”俗话说,关心则乱。她在宫斗剧中见过太多猫狗引起的后宫惨案,实在不想在这里原景重现。
“等你平安生下宝宝,我送你一只小猫,教你自己养着玩。”慧婕妤赶紧加进来打圆场。
“谢慧婕妤。”杨浣立刻开心起来。于是三人见白猫走远也就不再注意,就着新话题重新聊起来。
琉璃见猫蹲在门边啃鸭脖,便蹲在它身边抚摸。大猫的注意力完全被鸭脖吸引,开始并不在意。等满足口腹之欲后,才不情愿的躲开琉璃的手,不愿被生人触碰。
琉璃似乎并未察觉猫的抗拒情绪,非但没有停止,反而从头上拔出根碧绿色的翡翠簪子,在猫眼前上下晃动着逗它玩。
这时,白猫的抵抗情绪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它后退几步稍微拉开距离,弓起身子,拿两只乌黑的眼睛盯住琉璃,身上的毛微微竖起。
忽然,不知是琉璃手滑还是簪子太光滑,玉簪从琉璃手中抛出,忽地从大猫眼前飞过,好巧不巧正好落在杨浣腿上。只见大猫先是一惊,继而朝着玉簪的方向猛扑过去。
杨浣正与一诺聊天,完全没有发现扑过来的大猫。
接下来,伴随着琉璃的一声尖叫,白猫像只小沙袋般撞上杨浣的肚皮,尖利的爪子在衣服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口子。大猫平日里养尊处优,体重少说也有九、十斤。杨浣还没来的及发声,就硬生生的被撞翻过去。
一诺和慧婕妤坐在杨浣两侧,忽地见她身子后仰。两人下意识的一个伸手去拉,另一个张开双臂去托。一诺扑空没抓到,幸好慧婕妤托住她身子。只是杨浣太重,两人一齐重重的摔在地上。
借月阁顿时一片慌乱,哭声叫声混作一团。大白猫早趁机逃开,不见踪影。
一诺把杨浣从地上扶起,大声叫道:“快宣余太医,快!”说着,又慌慌张张的去检查她的状况。
杨浣脸色惨白,半是受到惊吓,半是肚子被撞的生疼。她满脸是汗,用手托住小腹,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道:“疼,肚子疼。”
一诺更加紧张,手止不住的发抖。她强打精神,掀起杨浣的锦袍低头去查看。好在裤子上干干净净,并没有血渍渗出。她这才长舒口气,握住杨浣的手,安慰道:“浣儿不怕,太医就来,没事的。”
等待的时间,一分钟犹如一年那么长。终于,余太医慌慌张张的提着药箱奔进来。听过一诺的描述后,他遣散众人,让杨浣平躺下来,取出脉枕开始号脉。
一诺紧张的立在一边,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此时此刻,她特别想念b超,相比之下号脉实在是费时耗力还不可信。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余太医收起脉枕,又望了望杨浣的脸色和舌头,才缓缓走出来。
“余太医,浣儿怎么样?”一诺一把拉住他,急问道。
余太医摸着胡子沉吟半晌,才道:“从脉象上看,胎儿尚稳。猫幸亏是从侧面撞来,因此肚子受到的冲击并不是很大。只是婕妤受到惊吓,还需多观察几天。我这就去开几副安胎药,你们按时让她服下。这几天小心观察,若有剧烈腹痛或者流血,立刻着人来报。我明日再来看她情况。”
“有劳余太医。”一诺谢过他,又让宫女跟着去抓药。她盘算着启程的日子在即,也只能仰赖慧婕妤照料,但愿杨浣吉人自有天相。
“太医。”只听樱桃叫道,“劳您再看看我家慧婕妤。她刚才去扶婉婕妤的时候胳膊着地,已经不能动了。”
一诺和太医闻言,赶紧过去查看。原来,慧婕妤托住杨浣后,双臂被她压在身下,直接砸在地上。余太医拿剪刀剪开衣服袖子,才发现她两只胳膊又红又肿,幸亏冬天衣服厚,否则骨头早被压碎。
一诺看着红了眼眶,抱歉的道:“慧婕妤,实在抱歉,连累你受这么重的伤。”
慧婕妤倒是大度,忍住疼痛,挤出个笑容,道:“我这点伤休养几天就好,还是先顾着婉婕妤吧。”
正说着,只听得喜公公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由门外响起:“主上驾到。”众人一惊,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拜倒在地。
安阳王带着宋贵妃快步走进屋,见一屋子人跪在地上,不耐烦的道:“都起来吧。”他径直走到床边,见杨浣面无血色,双目紧闭,气急败坏的叫道:“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