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诺极力回避,话题还是毫无悬念的被带到景尧身上。她心中咯噔一声,小声道:“景尧也未必不是好夫婿。”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竟直呼景尧大名,赶忙拿眼去瞅南汐神色。
好在南汐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未注意。她撅起嘴,道:“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一生。”
一诺挤出个笑容蒙混过去。
“真羡慕姐姐。”南汐羡慕的看着她,又道,“你有杨大哥陪着。从霜狼寨到献国皇城,他处处护着你,每次看你的目光中都充满温柔。我可看的真切切的。刚才母后要扣留你,他立刻挺身而出要用自己换你自由。普天之下,若有这样一个男子真心待我,我必定全心全意对他好。”
一诺听的又是愧疚又是感动。原来杨潜的情意竟如此明显,连迟钝的南汐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扪心自问,大约是因为心中却仍残留着景尧的身影,所以才对杨潜视而不见吧。
南汐见一诺不吭声,以为自己又说错话,赶忙道歉:“咱们好不容易才见面,我实在不该提这些扫兴的话题……你别生气。”
“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一诺笑道,“你没说错,杨潜是个好人。”
“那你为什么没跟他……”南汐追问道。
“等我准备好,或许某一天会的。”一诺含糊其辞的道,“我不想愧对他和自己。”
南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一诺拉着她坐下,又问道:“别只说我,你打算怎么办?和亲就在眼前,即使太后反对,但如果大王坚持的话,恐怕还是得继续下去。按理说,我作为使官应该劝你接受,这样两国才能太平,你的亲人才能安心。而且,安国众人皆知,王爷……确实不错。”她不小心咬到舌头,疼的皱起眉头。停顿一下,继续道:“不过,作为朋友,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南汐高兴的一把搂住一诺,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大计划,要你们帮忙才能成事。”说罢,面带神秘的咧嘴一笑。
一诺听见“大计划”三个字,便知道自己又无端跳进坑里。“你不会是想跟我们一起出宫吧?”她问道。
南汐一把捂住她的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想了好久,还没跟任何人提过呢。”
一诺苦笑,这点小孩子的糊涂心思实在不算太难猜。
她刚踏进锦绣宫就发现时时有宫女在暗处看着南汐的一举一动。可想而知,这里不知已经被太后和允王安插进多少眼线。南汐自以为得意的出宫和逃跑,其实全在别人的掌控之中,恐怕连霜狼寨之类她涉足的地方都早已经布下网络。之所以未加干涉,无非是怕她使性子做出更加激烈的行为。
“这恐怕不容易,我们总共就几辆马车,进出都要经过盘查,怎么可能藏得下你这么个大活人?”一诺委婉的拒绝道,“这可不是去霜狼寨躲几天就能蒙混过关的事。万一大王发现你失踪,迁怒他人,别说你身边的人要遭殃,万一引起两国争端,那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一番话听的南汐倒吸口冷气,她顿时耷拉下头,没了兴趣。
“和亲的事不是还没确定下来嘛。”一诺安慰道,“你想想看,大王要你嫁去安国,无非是想换得时间发展国力。若咱们能有其他办法化解两国纷争,那和亲也未必就是必选项。”
“我连自己的事都办不好,还提什么解决两国纷争,根本做白日梦。”南汐叹道,“我都明白,既然我享受公主的尊荣,就应该承担这个身份相对应的责任。我也就是想,如果能有机会让我自己去遇见有缘人,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心甘情愿。”
唉……一诺心中长叹一声。“我记下了。”她道。
却说淑妃与南汐等人分开后,往咏春宫去。一路上前思后想,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被一诺牵连,惹的太后不快。她越想心中越是忿忿不平,刚到宫门口,便对青鸾道:“先不回去,改道体和殿。”
青鸾见她面上隐隐有愤怒之色,劝道:“这会儿大王还在理朝政,咱们要不要等等?”
“现在就去!”淑妃心中怒火更甚,尖声训道。
青鸾再不敢言语,立刻命轿辇改道,自己则快步跟随在侧。
此时,允王正在翻看朝臣关于和亲的各种议事奏折,其中褒贬不一,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能说中他心思。他烦躁的将奏折扔在一边,喝着茶闭目养神。
宝顺知道允王心情不佳,便站在远处伺候着,免得触上霉头。
这时,门外的小太监走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公公,淑妃娘娘在外面。”
“她来做什么?”宝顺嘀咕一声,见允王仍旧闭着眼睛,便对小太监道:“你在这里伺候着,我出去看看。”说着,悄声开门出去。
“淑妃娘娘。”他一出门便见到淑妃满脸不耐烦,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
“宝顺公公。”淑妃挤出个笑容道,“我路过体和殿,想着大王打理朝政辛苦,就进来瞧瞧。”
“你若不来,就没那么辛苦。”宝顺心里腹诽,面上却仍旧笑盈盈的道,“大王正看折子呢,娘娘若是着急,我这就进去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