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给了他这次机会,能背出蜀道难省下门票是目前处境下的他为数不多之的值得给家人骄傲的事了。外公知道李堰舒负债的事,大概能体会他一直在外面跑不能停下的原因,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从来没提过,也没有问过。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
路上免不了父母讲一些安定下来的事。
“他晓得”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外公总说
不逾矩,不随便指点,李堰舒就觉得外公是个很可爱的老头。
难得有机会和李堰舒面对面,当然还是有催婚的问题,
“反正早点走上正轨,还是把个人的事情解决了嘛,活不了多久了,我还想看到呢”
“家公乱说,你起码要活一百岁“
关于爱情,谁不向往呢,怎么敢想呢。
光第一次剑门关来的时候,李堰舒就心动了两次。
歌德说“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李堰舒始终记得高中语文老师说的一句,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第一个心动的就是剑门关那个年轻的戴眼镜的送票女孩儿。李堰舒觉得这个人情绪太稳定,太温柔了。这个工作,就像他尝试写过的歌,尝试做过的菜一样,第一次觉得很棒,反复品味几次就没有任何感觉了,甚至厌恶,所以他总写不出来歌。
可每天听成百上千人用各种方言背诵蜀道难就是她的工作啊,噫吁戏,噫吁戏,噫吁戏。女孩对蜀道难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哪里错一个字她就知道。李堰舒觉得哪怕是一个语文老师一辈子也不会听到那么多遍蜀道难吧。“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第一次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堰舒突然卡住了。
“没事,不要紧张,青”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之后一气呵成。
李堰舒对女孩有说不出来的好感,可他更多想的是,这种工作真的太无聊了,除了工厂的流水线,外面也还有这样的工作。一天,两天,要是一辈子,不敢想象。
他不敢想象自己一辈子这样。
李堰舒隐去对女孩的好感,一路上和家人讲了这事儿和观点。
“工作,就是这样啊,难道你还想怎么样”李堰舒的母亲说。
工作啊,李堰舒想什么样。
另一个女孩也是李堰舒第一次来的遇见的,就记得戴着白色的运动手表,就连身高多少都忘了。
第一次是雨天,她和四个老年人走在前面,那是她的爷爷婆婆,外公外婆,李堰舒走在后面,更后面一点和更前面一点的,也是一群老人,是个旅游团。她们在前面走,李堰舒就在后面听。女孩很大方,有时候遇到适合拍照的地方,还让李堰舒帮忙给五个人拍照。
之后相互聊了很多,还要了联系方式。
女孩五人是陕西人,女孩一路上的对老人们的照料让李堰舒就觉得女孩善良,孝顺。这个地方,要是我也能带自己的外公外婆来就好了,李堰舒暗想。
第一次来剑门关,李堰舒是摸鱼来的,背了一个大大的书包,里面有跑业务用的电脑,衣服,一些临时买的吃食,鼓鼓一大包。
走到石笋峰附近的时候,窄窄的过道只能让李堰舒侧着身缓慢的通过。
“等一下,前面有个胖子卡住了”李堰舒身后的太婆向更身后的人喊。
一声胖子,引来一身火辣滚烫的感觉。
李堰舒感觉自己有点在意前面女孩的看法了,好多年没有这种紧张的感觉了。
做业务的时候,筹备客户给终端的订货会,哪怕是几千人,李堰舒在上面演讲依然是口若悬河,丝毫不怯的。
陕西太远了,我又是一个四处飘荡稳定不下来的,没机会的,何况自己还是目前这个样子。还是先想想怎么搞钱,怎么咸鱼翻身吧,
李堰舒放慢脚步,距离也就刻意的变远了。
李堰舒隐起了女孩,只讲上次老年旅游团的事给家人说,他抬起手向前一指,“看,这就是那天那个胖太婆叫我胖子的地方,她说我卡住了,整得后面的人都在笑。她看起来比我还胖,还说我,把我气惨了”
“嘿,怪你平时不锻炼,胡吃海喝”
“我那是压力太大,压力肥,过劳肥”李堰舒给外公争辩。
李堰舒的外公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压力肥,过劳肥,李堰舒说的很多东西可能外公也不懂,但李堰舒觉得第二次来剑门关,没有第一次累,没有雨的督促,一家人其乐融融,这种感觉让他向往着能持续下去。
之后,李堰舒又开车带一家人又去了翠云廊景区。这一次他没有进去,走过太多地方了,其实哪里都大同小异,他躺在车上睡了一觉,他只想去他了解以后想去的地方。
等众人回来的时候,外公手里多了一小串柏树的枝丫给李堰舒看。
“嘿,好东西,张飞当年种的柏树,好多年头了”
“哎哟,搞破坏你不怕到时候把你抓起来”
松柏长青,李堰舒知道,八十四岁的外公大概想的是活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