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将“岁相”也就是他们兄弟姐妹十二归一后的“岁”的外相给复现了出来。
而归于本体是夕迄今为止最畏惧的事情,因此光是看到那岁相,也足以令夕感到恐惧了。
“而且他不会轻易结束这次袭击。”
夕的眼中浮现了担忧之色,这股担忧不仅仅是针对千秋的,也是针对她,以及其他的兄弟姐妹们的。
回归岁的意识越多,岁苏醒的速度就会越快。
“他为什么要袭击我?”
千秋不解的地方就在这里了,自己有什么值得被这般大动干戈地袭击的?
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就要袭击他呢?
“我哪知道?”
夕也不清楚千秋为什么会引起二哥的注意,甚至会让二哥去袭击他。
“你”
她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那些事情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心中难免有些不甘,不由自主地就紧握住了拳头。
看到她这副样子,千秋心中倒也没有太过于恐惧,于是轻轻握住了夕的手,说道:
“没事,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话说的那么好听,你一个普通的人类,连我随意画出的墨魉都对付不了,又谈何在那个臭棋篓子的手下生还?”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我没有立刻死在那里就说明事情一定还有转机的,而且有年姐和令姐在,还有夕在,我起码也能仰仗依赖一下你们吧?”
“你我可不保证真的能让你活下去。”
“没关系,我会拼尽全力去活着,就算真的要死,起码不会让自己死的太遗憾。”
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夕能听得出这不是什么自我安慰的话语,千秋是真的并不惧怕死亡。
或者说在多年前父亲死去的那一天,他在心理层面其实也随着父亲一起死过一次了。
如果真的要面对无法避开的死亡时,千秋也不会让自己死的窝囊至极不成样子的。
夕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死,这个字是她难以轻易迈过去的槛。
自己活了太久了,见证了人间诸多岁月变迁,也看尽了尘世冷暖。
这世间种种,夕都喜欢,可喜欢的事物总是留不住的,所以她才要把这些东西都画下来,保存下来。
大自然的山川河流,充斥其中的飞禽走兽,以及无处不在的“人”。
夕想一直看下去,想一直画下去。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惧怕最终要面对的那个结局。
兄弟姐妹们重归一体,共冠一名,然后被世人所遗忘,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当中,没有人记得他们来过,也没有人会去记住他们。
到头来一切都变成一场空。
死,真的很可怕。
但跟他们不一样的是,人活的时间很有限。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画中千百岁月对夕而言不过白驹过隙,但对于普通人类而言,便是十几代人重重传承。
他们避不开这份死亡,他们总是要面对这份死亡。
夕也许能暂时逃得了时间,但人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
千秋只是她人生当中的一个过客,哪怕能平平安安地活一生,活到他人羡慕的年龄,那也不过一百年的岁月。
一生便如此短暂,可若连一半都不到,便就此死去
千秋感受到夕这次不仅是手在抖,她的身子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她在害怕。
害怕千秋死,害怕兄弟姐妹们死,也害怕自己死。
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混沌,那片会剥夺自我的混沌,那片会永远与这世间永别的混沌。
夕再也不想回去了。
他怔住了片刻,虽然不清楚夕到底在害怕些什么,但此时此刻千秋知道其中也许就有自己的一份吧。
于是他抬起手,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放在了夕的头上微微抚摸了几下。
“没事的,不用害怕,大家都在呢,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能一起去面对,你还有可靠的兄弟姐妹们不是么?我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这难关总是能过去的。”
千秋的安慰效果其实并不算多好,但起码也让夕的内心不再那么害怕了。
可抬起头看着千秋,看着他身上缠绕的绷带,一想到他今后可能会遭遇的那些
把他带入画中世界吧?纵使画中世界过去千载岁月,外面也不过只是几天几月。
可是,画里也不一定安全啊,更何况
他不会一直留在画中世界的,他总有一天会看破画中的本意,脱离那片墨染的天地。
夕想了很多办法,可她发现除了去面对这一切以外,没有任何好的办法。
她要面对,千秋也要面对,所有人都要去面对,没有任何人能逃得了。
这也许是一种他们与岁之间的宿命,也许是千秋自身的命运使然,也许全部都是二哥一个人的祸。
但无论是哪个,都是横竖都避不开的结局。
她早已知晓了这一切。
她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