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之中,利刃与火光撕裂了幽谷的宁静,原本祥和的家园,顷刻间化作人间炼狱。
“刀剑相向,火光冲天。”
阿九的喉咙微微滚动,过往的画面如同就在眼前。
“族人没有凶悍的利爪,也没有搏杀的本领,唯有幻境自保。可对方人数众多,又早有防备,幻境层层被攻破。
我亲眼看着长辈、同伴、至亲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哀嚎声传遍整座山谷。
那个翻译官就站在人群之后,冷眼旁观,甚至还在不断指点方向,生怕我们有半分逃脱的机会。”
叶羽裳的心狠狠一揪,指尖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三百年前的屠戮,并不是一场意外的冲突,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
“整座幽谷,血流成河。”
阿九轻声道,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早已渗透每一个字句。
“偌大的族群,上至垂暮老者,下至襁褓幼崽,无一幸免。
我是被兄长拼尽全力推入山岩缝隙,靠着幻境隐匿气息,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等火光熄灭、人声散尽,幽谷里再无一个活物。”
从此,天地辽阔,再无讹兽一族。
他成了世间仅存的孤魂,独自走出满目疮痍的故土,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漂泊。
深山、荒野、城镇,他辗转四方,见过盛世繁华,也见过人性最阴暗的角落。
因为一身异术,他数次被各类隐秘组织盯上,被抓捕、被囚禁,如同那些被关在活体仓库里的异类生灵一般,沦为被研究、被利用的对象。
这也是当初他看见被囚禁的敖隐时,会感同身受的缘由。
同样身不由己,同样被贪婪的人类肆意拿捏。
“我一路流浪,躲躲藏藏,不敢轻易展露能力,也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阿九抬眼望向天边一轮孤月:
“我看遍离合,尝尽孤寂。我连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都没有。”
叶羽裳轻声开口:
“所以你一直沉默,从不愿主动靠近旁人,是吗?”
“是。”
阿九坦然承认:
“人心太复杂,贪婪、虚伪、杀戮,我见得太多,直到遇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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