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喜悦,也有近乡情怯的不安。
李铁柱蜷缩在板车一角,身下垫着些干草。
车轮碾过草地的颠簸,通过粗糙的木板传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行进”的节奏。
这节奏和他过去几个月所熟悉的——皮鞭的破空声、监工的突厥语咒骂、以及濒死同伴的微弱呻吟——截然不同。
他眯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和缓慢后退的云朵。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脸,让那久违的暖意落在皮肤上。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只是看着天空了?
在俘虏营里,抬头只能看到栅栏切割出的一小方压抑的灰色,或是漆黑无星、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夜。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母亲胸口绽开的血花,弟弟被弯刀钉在门板上瞪大的眼睛,秀兰被拖走时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她回头望向自己那绝望的一瞥……
这些画面日夜啃噬着他。
然后,那个戴狐皮帽的商人出现了。
噩梦变了内容,变成了轰隆作响的营地外面,断臂残肢乱飞。
他会被惊醒,但醒来却会一边擦汗一边笑。
“秀兰还活着。她在灰土集,很安全。”
还活着。
很安全。
简单的几个字,象一道劈开厚重乌云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漆黑一片的世界。
贵为王爷,却亲涉险地,救下了秀兰,又救下了他找。
这一切都象梦一样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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