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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那些光会喊口号的人强出百倍。”
她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话锋忽然轻转了一下,“不过小远啊,哀家也有一句话要嘱咐你。”
顾洲远抬头:“娘娘请说。”
太后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只有长辈对晚辈才会有的、娓娓道来的语气:“你如今什么都有了——地盘、兵马、民心,那些东西重得很,压在身上久了,人会不知不觉地变得硬。”
“骨头硬是好事,可心太硬了,人就容易忘了自己也是个凡人。”
“哀家看你方才说话那样子,什么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每一件事都想好了退路和预案,可越是滴水不漏的人,越容易在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空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柔和而悠长,像在看一棵自己亲手浇灌过的树,正长得枝繁叶茂,却又担心它长歪了。
顾洲远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料到太后会跟他说这些。
原以为只是例行公事地汇报边务,没有想到太后绕了个弯子,把话头落在了他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茶杯里浮沉的叶片,片刻之后抬起头来,朝太后拱了拱手,语气认真而郑重:“多谢娘娘提点,我记住了。”
太后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副闲适从容的姿态:“行了,正事说完了,哀家不留你太久,昭华在屋里抄书呢,你去看看她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顾洲远点了点头,起身朝太后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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