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
苏哲没去找孙国兴。他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市场监管局局长方卫红。
“方局长,京州金城批发市场的运营承包合同是你们局备案的,对不对?”
“对。”
“合同里有没有运营方不得利用管理权限设置歧视性准入条件这一条?”
电话那头翻了半天文件。
“有。第十七条。”
“好。十七条管用的话,你现在就派人去,通知孙国兴取消通行证制度,所有合规车辆自由进出。他如果不配合,按照合同违约处理,启动解约程序。”
“苏市长,这个事——”
“方局长,我在金泽县养殖协会的院子里,四千斤大闸蟹在箱子里等着。你是打电话解决,还是要我开车过去帮你解决?”
方卫红没再犹豫。“我现在去。”
两个小时后,方卫红的电话回来了。
“通行证取消了。孙国兴当场认了,说以后不再搞准入限制。”
养殖户的车一辆接一辆从院子里开出去,塑料箱在车斗上颠得哗哗响。领头的汉子临走前从箱子里掏了两只蟹要送苏哲,被苏哲按回去了。
进城通道打通了,但苏哲清楚这只是止血。通行证是小手段,真正的绞索是冷链本身——不经过三家平台的冷库,散户没有冷藏能力,水产出了箱就跟时间赛跑。
回城的路上,林锐开车,苏哲在后座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在京海的杨青。
“杨青,低空产业联盟的重载无人机编队,现在能调多少架到京州?”
“调过来干什么?”
“运螃蟹。”
电话那头停了三秒。
“你说认真的?”
“从金泽县养殖区到京州城区,直线距离三十五公里。重载无人机挂冷链箱,单程二十分钟,载重两百公斤。你给我调两百架过来,我在金泽县和城区各建一个起降点,绕开所有公路冷链通道。”
杨青吸了口气。“两百架太多了,联盟那边现在能拿出八十架。加上京海自己的车间还没交付的那批——给我两天,凑一百二十架没问题。”
第二个电话打给铁路部门的一个熟人。
“老铁,京州到沪宁线有没有闲置的高铁货运车厢?我要开一条生鲜专列——对,专列——从金泽县到长三角几个主要城市。车厢改装冷链模块,我出改装费。排期……三天之内。”
电话那头一阵翻纸的声音。“有个窗口,后天凌晨四点到六点有两个车次的空位——你真要运螃蟹上高铁?”
“还有鳜鱼和青虾。”
那边笑了一声。“行,你苏哲的电话,谁敢不接。我这边走内部程序,你让金泽县出一份需求函过来就行。”
车到市区的时候,苏哲让林锐绕到文德桥附近的一家海鲜饭馆门口停了一下。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座无虚席,等位区站着一圈人。灯会带来的客流余温还在。
苏哲摇下车窗看了两分钟,把窗关上。
“通知优鲜达华东区那个负责人,明天上午来市政府。”
“见还是不见?”
“见。听听他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十点。优鲜达华东区负责人何川进了苏哲的办公室。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公文包里装了一沓文件。
他坐下来,先客套了两句,然后翻开公文包,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协议。
“苏市长,农产品流通是个专业领域,我们在冷链技术和渠道资源上有多年积累。关于金泽县的情况,我们愿意协助解决。这是我们拟的合作框架——”
苏哲伸手接过去,翻了翻。
排他性供货协议。核心条款:京州所有养殖户的水产品,优先通过优鲜达平台销售,定价权归平台。有效期五年。
苏哲把协议合上,推回去。
何川的手停在半空。
“何总,京州的农产品,地里长出来的、水里捞出来的,定价权在农民手里。不在你手里,也不在我手里。这份东西你拿回去,当没打印过。”
何川的笑还挂在脸上,但维持得很费力。
“苏市长,没有我们的冷链支持,金泽县的水产很难——”
“你可以走了。”
何川站起来,把协议收进公文包,拉好拉链。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半转身。
“苏市长,市场的事,不是行政命令能改变的。”
苏哲没抬头。他在看手机上的一条消息——杨青发的,一百二十架重载无人机已经从京海起飞,预计傍晚抵达京州。
何川出了门,林锐进来。
“优鲜达的人在停车场打了个电话,我让人听了——打给冰鲜汇和春田的人,约了下午碰面。”
苏哲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京州老城区的天际线,灰扑扑的屋顶之间偶尔冒出一棵老树的树冠。
“让他们碰。碰完了,他们就知道碰晚了。”
傍晚六点一刻,金泽县黄浦养殖场的空地上,一百二十架重载无人机排成方阵,旋翼还没转,机身底部挂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