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把一份通话记录放上来。
“周启航被带走前,给他父亲周海荣打了电话。周海荣随后联系了黄远,还联系了省政协一个老关系。”
丁家成冷笑。
“周海荣这人我知道,京州老牌富商,嘴上讲情怀,账上讲门道。过去老港区改造,他没少拿补偿。”
苏哲问。
“他现在在哪?”
程度说。
“南湖别墅。我们没动他,先盯着。”
正说着,林锐手机响起。
他接完电话,脸色沉下来。
“苏市长,周海荣来了市政府,说要见您和丁书记,还带了省生态环境厅黄远。”
丁家成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人来得倒齐。”
苏哲起身。
“那就见。”
市政府小会议室里,周海荣穿着深色唐装,手里拄着拐杖,黄远坐在他旁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客气。
周海荣见苏哲进来,没有起身,只把拐杖往地上轻轻一放。
“苏市长,丁书记,犬子年轻冲动,言语上有冒犯,我替他道歉。”
丁家成坐下。
“道歉可以收,污水不能收。”
周海荣笑得有些勉强。
“丁书记,老港区的问题有历史背景。当年市里为了保就业,给了保留经营政策,我们周家也配合了政府很多工作。”
黄远接过话。
“苏市长,当年的手续确实存在,省厅档案里也有备份。老港区传统船舶维修点不走完整环评,是在特定时期的过渡安排,不能简单定为违规。”
苏哲看向他。
“黄处,过渡安排有期限吗?”
黄远翻开随身文件。
“文件里没有明确期限。”
苏哲问。
“过渡安排允许扩大产能吗?”
黄远停了停。
“原则上不鼓励。”
苏哲又问。
“允许废油直排吗?”
黄远把文件合上。
“当然不允许。排污违法另案处理,但环评豁免和排污行为要分开看。”
程度坐在旁边,低头记了一笔。
苏哲把一组照片推过去。
“这三张,宏昌新增喷漆棚。黄处,你作为当年经办人,后来有没有复核过?”
黄远看着照片。
“我调到省厅后,不再负责京州具体监管。”
苏哲问。
“那你今晚跟周总一起来,是代表省厅,还是代表私人关系?”
黄远的手指碰到文件边缘,又收了回去。
“我听说基层执法和历史政策发生冲突,过来了解情况。”
丁家成看着他。
“黄处了解情况,可以走公函,不必坐周总的车。”
周海荣把拐杖往身前一横。
“丁书记,黄处跟我多年相识,我请他来解释历史手续,并无不妥。”
苏哲没有接周海荣的话,只对林锐说。
“把新标准方案发给两位。”
林锐把文件放到桌上。
周海荣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高端公务船和特种作业船生产基地?苏市长,你这是要另起炉灶?”
苏哲说。
“不是另起炉灶,是把黑炉灶拆掉。”
周海荣的手按住文件。
“你们把市政船舶采购全部放到新基地,小船厂怎么办?”
苏哲说。
“愿意进园区,接受统一环保设施,统一材料配送,统一工单管理,就继续做。愿意升级,可以拿技改补贴。继续靠免环评牌子排污,就没有市政订单,没有海事推荐,没有国企项目。”
黄远皱眉。
“苏市长,标准提升要考虑企业承受能力,不能用行政采购挤压存量经营。”
苏哲看向他。
“黄处,你现在是在替企业讲承受能力,还是替江水讲承受能力?”
黄远脸上挂不住。
“我只是提醒依法行政。”
苏哲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依法行政,首先要依法复核。请黄处回去后配合京州市调阅当年环评豁免的全部审批材料,包括会议签到,现场踏勘记录,企业承诺书,后续复查记录。”
黄远没有伸手接。
“这个需要省厅程序。”
丁家成开口。
“程序我们来走。京州市委市政府会正式发函,省纪委也会收到抄送。”
周海荣脸上的从容少了。
“丁书记,苏市长,事情没必要闹到省纪委。周家可以整改,也可以出钱建环保设施。”
苏哲问。
“什么时候建?”
周海荣说。
“三个月内拿方案。”
陈默在旁边抬头。
“周总,宏昌三年前就报过废气治理方案,最后只买了两台风机,发票金额虚高三倍,设备一天没开过。”
周海荣看向陈默。
“年轻人,企业经营有企业经营的难处。”
陈默把电脑转过去。
“难处都写在电表里。风机登记功率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