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混乱以船长成功把那颗脑袋安在人偶女士脖子上结束。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就剩下艾琳还蹲在柜台边上低着脑袋搁那儿自闭,显然小人偶对自己刚才那一脚飞踹还挺耿耿于怀的。
这情况搁她身上可不多见,毕竞在于生记忆中,这小东西对自己反思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每次闯完祸被露娜挂在晾衣杆上的时候都理直气壮得不行
不过现在大家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船长当年观测到的那道“航迹”上。
“应该不会有错,”船长眉头微皱,沉声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尝试追踪那道航迹留下的线索,万没想到,它竟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那艘船现在在哪儿?它现在是什么情况?”
于生与身旁的胡狸对视了一眼,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换来的是一个暖洋洋的笑容。“那艘船的残骸还在我家后院里头,虽然主要框架还算完好,但当年跨世界坠毁的冲击烧掉了它所有的子系统,可以说功能上已经完全报废了,”于生慢慢说道,“而且因为来自另一个世界,那艘船从所用技术到构成材料都跟这个世界的东西截然不同,特勤局那边派技术专家研究了好几次,最后也没搞出什么名堂,就只好先在那放着。”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又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狐狸姑娘。
“胡狸是当年那场事故唯一的幸存者他们坠毁之后遇上了一个被称作督世者的晦暗天使”船长很认真地听着于生的讲述,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真是一场不幸,”他轻声叹息着,“如果我当年就能追踪到那道航迹的后半段就好了…”
而后他沉默了两三秒,继续说道:“看样子,应该是当时的坠毁事故在世界屏障上短暂撕开了一道裂缝,从而吸引来了一个在可观测宇宙附近游荡的晦暗天使,这孩子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下来,而且未受污染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们也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毕竞要按定义,胡狸这也算是个标准的晦暗天使了:异宇宙来客,在本宇宙无防护活动。但她好象既不受本世界环境的影响,也不受其他晦暗天使的影响”
船长一脸严肃:“或许是在跨越世界屏障的时候,那艘飞船上的某些技术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某种基于个体的适应性改造技术孩子,你知道你们的飞船是用什么原理驱动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怀期待地看着胡狸的眼睛,结果后者的耳朵肉眼可见就耷拉下来,旁边的于生则一声叹息:“别问了,她小学文凭,掉下来那时候还没毕业呢,整艘船上唯一真正能跟我们说明白的玩意儿就是安全带怎么扣。”
船长:……”
“你想研究那艘残骸?我是不是得想办法把那艘船给你弄过来?”于生看着船长这表情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试探着问道,“但说实话,这挺难的,那玩意尺寸很大,送不过传送门,也收不进胡狸的储物空间里,而且在不明白飞船结构和原理的前提下,我也不敢贸然切割它”
“别切!千万别切,”船长一听赶紧摆手,“先别乱弄,让我好好想想,回头我想个方案出来运过来应该很难,引擎数组这边环境特殊,本身也不允许有太大的质量出入和信息涨落,最好的方案应该还是我能以某种形式去你那边看一眼。”
于生了然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很快还是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上:“还是说说你刚才提的那第二条路吧,离开这片干涸的海床一一关键是怎么离开?造一艘方舟把所有人都拉走?这片看着都让人绝望的湮灭之海,你打算怎么渡过去?”
“引擎,关键是引擎,我给它起名叫虚空引擎,”船长端起面前的茶杯,嚼了一口茶叶,脸上渐渐露出有些兴奋的光彩,仿佛是好不容易遇到了可以探讨的对象之后兴致昂扬了起来,“你知道虚空是什么吗?”“虚空?”于生皱了皱眉头,“这词倒不少见,但我猜你要讲的概念肯定不是我平常见过的那些”“就是容纳刚才我向你展示的那一切的东西,”船长张开双手,在于生面前比划着,“我们这个宇宙,宇宙之外的废墟世界群,那些数不清的晦暗天使以及它们死亡之后留下的残骸碎块一一所有这些东西,他们所存在的“地方’。
“总要有这样一个地方,但从数学概念上,这个“地方’应当是不存在且不可被描述的一一因为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仅在可观测宇宙范围内生效,一切概念性描述的前提是“概念’本身要存在,然而在世界屏障之外,所有概念都是不存在的
“这就是虚空,万物皆不存在,秩序尚未诞生,时空不曾运转,然而一切又在它之内,所有有序的东西都位于它之下,虚空的极致“虚无’之中包含了一切的可能性,甚至包含一切的不可能,它是数据与信息的源头,一个包含一切的零我们就在这里。
“你们注意到外面那道笼罩着整片局域的静海屏障了吗?那是我根据世界屏障的原理建造起的帷幕,穿过那层光幕就是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