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船长的话,于生也只是抬手挠了挠头发。
他对船长所讲述的那个故事毫无实感,关于旧世界,关于那位象征死亡的神灵,关于那场发生在另一条时间线中的安葬一一他对此没有任何印象,甚至没有任何概念,哪怕那一切真的发生过,对他而言,也如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但他知道这个故事肯定是真的,毕竟一位创造了新世界的“造物主”没必要用这么大的事来跟他逗闷子。
于生转过身,很干脆地坐在了那堆挖开的土堆上,抬头看着荒野尽头。
“那你看我应该是谁?”他随口说道,“或许是某种混合体?比如一半是你口中的那位巴托克,另一半,是当年砸下来的界桥”
一边说着,于生一边随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一扇又一扇小巧的门在他面前打开,门对面是失乡号的甲板,主驱动串行上的那座小镇,古董店的柜台旁,以及梧桐路66号的客厅。
这些门次第开启,又一扇接一扇关闭。
船长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开口:“这是那座桥的力量?”
“我不知道啊,”于生慢悠悠说道,“某天我一出门,就发现自己从熟悉的家里到了一座古怪的大城,我在那城里死去,一睁眼又回到人世,我推开一扇大门,却发现门对面是世界的另一角“没人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能解释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渐渐的,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起许多事情一一我到底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记忆中存在过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于生说着,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想,如果是在家里的话,这时候应该就会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旁边伸过来,狐狸姑娘还会把脑袋顶在他怀里,使劲蹭来蹭去的一一每次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这样。
然而这里只有冷冰冰的风,整个世界都安静得象坟场一样。
“熟悉的家里”一旁的船长则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敏锐留意到了于生话语中的某个细节,“也就是说,你有一个记忆中的“家’?那是什么模样的?”
于生想了想,再次从那不知何时已经有些模糊的回忆中勾勒着那座海边小城的模样一
“是一座小城,有着红色的天空,傍晚的时候,阳光会如血般在城中流淌那小城就在海边,安详宁静
“…等等,我想先确认一下,”船长听到一半忽然皱了皱眉,“你说的红色天空和阳光如血,是形容还是写实?”
于生一愣,看着船长的眼睛:“那当然是真的啊,那边阳光从天上流下来的时候特别有质感,淅淅沥沥的,摸上去很温乎,但触摸起来稀薄得象雾一样。”
船长慢慢瞪大了眼睛,说真的,于生都没想到可以从对方脸上看到这个表情一一这位“造物主”那反应跟见鬼了似的:“那不就是大湮灭最后一个阶段,底层法则崩溃开始导致物质世界解体的状态吗?!”于生?”
“而且你刚才提到天空是红色的?”船长继续说道,“你仔细回忆回忆,是天空的底色本身就是红色,还是有一道规模巨大的红光复盖了整片天空?”
“这有区别吗?那不都是红红的一片?我又看不出”
结果船长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这边,等于生都开始感觉有点别扭的时候对方才瞪着眼睛开口:“你还说你不是巴托克,你都把大湮灭时现实世界崩塌的最后一幕当温馨老家那么回忆了你还能不是他?”于生:“我也没说我不是啊是你刚才说我不是的。”
“…哦对,好象是我说的。”
于生一下子情绪又不连贯了,不知该说啥是好就只能一摊手,紧接着他便又想到什么:“那要说到这,我更有个问题了一一我记忆中老家的名字也叫界城啊,这怎么还跟交界地那座城的名字一样呢?而且现实世界中的界城甚至有不少局域都和我记忆中的似是而非如果我记忆中的真是巴托克回忆里的故乡,那现实宇宙里的交界地又是怎么个情况?”
“交界地对,交界地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船长一边说着一边在旁边空地上踱着步子,而后目光忽然落在于生身上,“你知道吗,其实我最初的蓝图里是没有这个所谓的“交界地’的。”
“没有交界地,甚至在映射的局域我压根没有规划任何物质实体,”船长飞快地说道,“那里是位于可观测宇宙中心的古老数据空洞,旧世界的裂隙和新世界的基准点都放在那儿了,更别提那下面还封存着你的坟墓一一想想也知道,那地方不可能被规划成“居住区’。”
于生听到这整个人都懵了:“等等,哎不是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那现在的交界地又是怎么回事?打哪冒出来的?”
船长轻轻吸了口气,脸上表情有些微妙:“砸进来的。”
于生?”
“咳,那是宇宙诞生早期的事情,”船长轻咳两声,慢慢开口,“当时现实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