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远方那堆篝火的瞬间,艾琳就开始戳于生的后脑勺:“哎哎,于生你看那边!那场景有点熟哎“我看见了,”于生一边说着一边躲着小东西戳来戳去的手指头,“还挺有缘分”
而后队伍便向着那片残垣断壁靠近,随着距离缩短,于生也看清了那个躲在篝火旁的身影一一还是那一身熟悉的破烂袍子,还是那放在腿上的古怪乐器,无名的吟游诗人倚靠在篝火堆旁的建筑废墟中,身影被一道坍塌的断墙遮住大半,几乎和建筑物的阴影融在一起。
于生这边领着浩浩荡荡一支队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一辆超大号的装甲运兵车和一辆体型更大的九尾狐狸,然而这么大的阵仗靠近,那个坐在篝火堆旁的身影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直到胡狸都快走到他跟前了,他都没把头抬起来。
于生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他翻身从九尾狐背上跳下,又招呼上了骑士,小心翼翼地来到那吟游诗人面前几米开外。
对方仍旧静静地在篝火堆前坐着,破布袍的兜帽遮住了面容,帽檐下面只有一片黑影。
“喂!”艾琳虽然也觉得气氛好象有哪不对,但还是伸手跟对方打着招呼,“我们又见面啦!这回我们直接到你老家这边来啦!”
吟游诗人仍旧低着头,象一道已经留在过去某个时光中的影子。
于生又往前走了两步,一直到紧挨着那篝火堆一一橙黄的火焰在他脚边燃烧着,与周围的薄雾一般冰凉。
“能听到我们说话吗?”于生一边保持戒备一边开口道,“洛达西姆高墙似乎消失了我听说流放者都被召回了王国,你也是因此回来的?”
似乎是洛达西姆高墙和王国这两个关键词终于产生了作用,那吟游诗人忽然有了反应,他的兜帽微微朝于生这边转了一下,嘶哑空洞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来:“…你们听到了吗?”
于生皱了皱眉:“听到什么?”
“书写的声音,涂抹的声音,ta翻过一页,然后又翻过一页的声音,”吟游诗人慢慢说着,声音愈发嘶哑,斗篷下的身躯似乎在微微震颤,“空气在说话,石头和泥土也在说话他们说这个故事就要结束了,还有一页,最后一页”
艾琳忽然抓了抓于生的头发,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人偶唯独在这种时候紧张起来:“于,于生,这哥们不太对哎我t觉得他脑袋上该冒血条…”
于生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就看到那吟游诗人忽然又转了一下兜帽,视线似乎落在了骑士身上。“啊笨拙的骑士归乡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你知道我?”骑士的头盔下面传来有些发闷又有些惊讶的声音,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我,我已经离开了太多年,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你知道我,那你知不知道我家在什么方向?这里和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
“你要回家?这时候回家又有什么意义呢?”
骑士低声说着:“我要回家找我的女儿,她叫罗莎琳,她她一个人在家,在等我回去”吟游诗人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那兜帽下面才传来嘶哑空洞的声音
“我也在找回家的路”
他那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慢慢从篝火旁站了起来。
“我攒了很多很多年的路费旷野上的风告诉我,王国的高墙以黑暗浇筑,唯有纯净的光辉能打开那扇归乡的门”
胡狸忽然伏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呜鸣的低吼声:“恩公,情况不对,那斗篷下面”
“笨拙的骑士啊,高墙还在,来吧,亲手推开它的大门…”
吟游诗人抬起了头颅,那破烂又低垂的兜帽之下,一团漆黑的火焰猛烈燃烧着,又在燃烧中疯狂向着中心塌陷。
艾琳瞬间一声惊呼:“我就说要冒血条吧!”
下一秒,于生已经扛着小人偶猛地连退数步,同时还拽上了反应似乎慢了半拍的骑士,几人在第一时间与那明显已经发生异变的吟游诗人拉开距离,而几乎同一时间,吟游诗人身上的破烂斗篷也在猛烈爆发的漆黑火焰中被瞬间烧尽。
刚把平底锅召唤出来的艾琳猛然瞪大了眼睛。
烧尽的斗篷之下,是一身厚重而格外眼熟的铠甲。
“骑士”的那身铠甲。
只是它更加残破,更加陈旧一一仿佛已历经了悠久的岁月,黑色的铠甲早已锈迹斑斑,遍布着缺损与裂痕,还有大大小小仿佛经历了无数场恶战的凹陷。
漆黑的火焰从铠甲的每一处裂口中喷涌出来,又倒卷着钻回铠甲内,“吟游诗人”头颅位置的火焰旋涡胀缩不定,发出嘶哑空洞的声音一
“号角响起来了…”
一柄由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战斧出现在他手中,“吟游诗人”的身躯陡然拔高了将近一倍,而后毫不尤豫地一斧劈来。
但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