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中还是有些担忧,“还是因为那个梦境?”
于生帮我解决掉了寄生在那场噩梦中的小月亮,”红没有隐瞒什么,毕竟对面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她知道百里晴的性格,“我不知道这跟你看见的红光有没有关系,但如你所见,我这边没什么可担心的。”
百里晴轻轻扬了下眉毛,这是极微小的表情变化,却没有瞒过红的眼睛。
“或许只是暂时的,或许下一次我做梦的时候它还会再生,但至少今天早上,我感觉轻松了不少,”红的脸上露出微笑,带着轻松的语气说道,“去忙你的事吧,森林里的情况还是一团糟,你应该也没多少闲工夫。”
百里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红身上,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质询,过了好一会,她才直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的脸:“很少会看到你有这么紧张不安的时候。”
“紧张不安?我?”红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中有些哭笑不得,“你从哪看出来的?”
百里晴面无表情:“我见过,所以能分辨出来。”
红下意识开口:“你上哪儿见过”
“127年前,我第一次跟你出远门,你把我弄丢了一一但实际上我就躲在附近的屋顶上偷偷看着你。”红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好象回忆起什么,扯了扯嘴角:“想起来了然后你被我打的哇哇叫。”“对,但我也记住了你在手足无措时是什么模样,”百里晴板着脸,“另外,“哇哇叫’的部分你可以不用记得那么清楚。”
“这可办不到,”红转身坐在了梳妆镜旁,“我可不喜欢忘记事情,尤其是阿晴你的,你小时候可好玩儿…”
她说着说着慢慢停了下来。
对面的目光仍旧平静地盯着这边,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一一昔日那个懵懵懂懂的幼龙小丫头早已成长成了独当一面的特勤局局长,现在比她这个“养母”还要高半头,已经不是那么好糊弄了。红慢慢垂下了肩膀。
“这感觉可不怎么好,我不喜欢被人看透一一不过既然是你,能看出些什么倒也正常,”她轻轻呼了口气,低声说道,“你应该知道吧,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一一比理事长和康德他们忘记的还要多。故障说我这种情况叫“记忆离散’,不是单纯的失忆,而是旧世界的自我在新世界发生了重组
“他说我就象是一张曾经写满字的纸,在交界地重塑的某个阶段被擦成了一片空白,而后又重新被写上了“红’这个名字,只有一些旧的字迹压痕仍然残留在纸上”
百里晴坐在红的对面,听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瘦小、还要年轻的“养母”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她其实听过许多遍的事情,直到红终于停了下来,她才很认真地问道:“所以,你现在”“我似乎就要回忆起什么了,”红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不是真的记起了具体的东西,而是某种直觉。最近发生的事情皆指向我的故乡,在以前,我其实一直很想搞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却越来越有些徨恐。”
百里晴没有说话,只是仍旧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她知道红还没有说完。
“我不知道最后我会面对什么,但我本能地感觉到抵触,阿晴,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就象一场漫长的跋涉,你在一片浓雾中查找回家的路,忽然间你看到雾中出现了灯火,那好象指向家的方向,但一种徨恐却忽然从心底涌出来,你觉得那可能不是灯光,也可能是一片焚尽一切的火,往前走一步就是答案,但只要不往前”
“我们所有人的故乡世界本身就都已经毁在火中了,不是吗?”百里晴忽然打断了她,“而且按现在的发展趋势,恐怕并没有“不往前走’的选项一一森林中的裂隙已经开始不稳定,源自暗月王庭的岁月阴影正在渗透进树天使的梦境中,无论如何,我们接下来都会面对暗月王庭的真实模样。”
百里晴顿了顿,又慢慢继续说道:“而这,还只是第一个。”
红抿了抿嘴唇。
“你这孩子还真是不会安慰人啊。”
“嗯,不太会,这个学起来很难,”百里晴点了点头,“不过我想说如果到时候真的感觉很糟,就去瓦尔哈拉躲一躲吧,无论遇上什么,灵魂在那里总会得到宁静的。”
“你好象很信任于生带来的“庇护’?”
“好象是的,”百里晴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至少他确实给所有的失乡者都准备了合适的落脚处各种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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