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尊天主脸色灰败,苍梧天主气息萎靡,两人眼中都闪过悲伤。
雷炼陨落了,无数九天盟将士葬身于此。
“我们赢了吗?”一个真仙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楚铭缓缓飞回镇渊号,看着那巨大的黑暗旋涡,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清理战场,收集残骸我们回盟。”
战争似乎结束了,但真的结束了吗?
那黑暗旋涡深处,那融合了万孽诡主残骸、问天楼主诅咒、以及无数负面能量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它现在很平静,但未来呢?
楚铭望更远的方向,天地依旧被黑气笼罩,但失去了源头,应该会逐渐消散吧?
只是,这片大陆,早已满目疮痍。
九天盟带着无尽的伤亡和惨淡的希望,开始返航。
楚铭站在舰首,回首望向那逐渐远去的黑暗旋涡。
黑气消退后的苍干大陆,象一片被滔天洪水反复冲刷、浸泡后又艰难褪去泥泞的广袤土地。天地间原本充盈的元气变得稀薄而滞涩,如垂暮老人微弱不堪的呼吸,每次吞吐都牵扯着整个世界的伤痛。
大陆本源在那场禁忌“盛宴”与最终归墟之力的碰撞中受损极重,纵然有主宰级存在和九天盟倾力调理,其修复进程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
九天盟主导着浩繁的重建事宜,无数强者穿梭于遍布疮痍的山河之间,清理着扭曲的废墟,试图从绝望灰烬中重新唤醒微弱生机。
然而,资源匮乏,元气稀薄,每一个微小的进展都需付出巨大的代价。
楚铭在第九境天最深处的秘殿中闭关。
静室之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七种属性迥异、本质相冲的高等法则光华
玄冰的死寂、灭墟的湮灭、虚空的变幻、雷霆的暴烈、金阳的炽煌、心火的灼魂、乙木的生机一在他周身经络与识海中激烈地流转、碰撞、相互侵蚀。
每次碰撞都带来近乎撕裂心魂的痛楚,每次交融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艰险。
他的身体时而复盖极致寒霜,时而毛孔喷涌炽热气浪,皮下那暗金色的元初战体神纹明灭不定,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压力。
这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那狂暴冲突的七色光华终于渐渐趋于一种危险的、动态的平衡,不再毁灭彼此,而是以一种玄奥难言的方式缠绕共鸣。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瞳孔深处有微型星河生灭、冰火交织的异象一闪而逝,旋即彻底内敛。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收敛至极致,不朽不灭的圆润道韵自然流露,周身威压虽不刻意散发,却已深沉如渊。
“不朽”楚铭低声呢喃。
他终于,将最后的九幽法则融于法则之域,成功迈出了那一步。
并且,
不是初入,而是直接屹立在三重法则之域之上。
其气息之深邃凝练,足以令寻常不朽境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天祖、柳祖两大苍干大陆主宰级存在,自那场终结之战后便极少显圣,他们的意志如同无形却浩瀚的巨网,
悄然隐入天地法则的深处,缓慢而艰难地调理着受损严重的天地元气,弥合那一道道被诡气和归墟之力撕裂的深刻伤痕。
大陆表面看似正朝着复苏的方向蹒跚而行,但根基依旧脆弱不堪,仿佛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经不起任何风浪。
这一日,天穹最高处,那层保护着苍干大陆免受域外完全侵蚀的脆弱界壁,毫无征兆地裂开了。没有震耳欲聋的雷声,没有席卷天地的风暴,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浩瀚无边、令人从心胆深处生出无法抗拒之敬畏的伟力,自冰冷死寂的域外星空碾压而下。
整个苍干大陆的天地元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却函盖一切的巨手死死攥住,连流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大陆之上,所有不朽境以下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正在从事何事,修为高低,都本能地感到心魂剧烈战栗,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巨大差距的恐惧攫住了他们,不由自主地屈身俯首,甚至跪伏在地,连抬头仰望都难以做到。
即便是众多不朽境强者,也感到肩头仿佛压上了万钧巨山,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一艘庞大宛如蜿蜒山脉般的幽暗舰船,缓缓自那裂开的、边缘闪铄着破碎法则光弧的巨大豁口中平稳驶入。
舰体线条冰冷而流畅,材质非金非石,闪铄着幽暗的光泽,表面烙印着一个复杂而威严的徽记无数细小的星辰环绕拱卫着一柄矗立的权杖,徽记本身就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这艘监察舰自然散发的能量威压,便让周遭的空间不断扭曲折叠,乃至细微地坍塌,形成一片模糊的视界。
它的出现,直接干扰了天地法则,让天祖与柳祖此前布于天地间、用于调理元气的意志虚影剧烈波动,几乎要当场溃散开来。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舰首最高处,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残破不堪的大陆。
他身着暗蓝色仿佛由星辰织就的长袍,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目光扫过之处,虚空都为之冻结。其气息渊深似星空,不可测度。
“苍干大陆。”冷无涯开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