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睁开眼，静室内光线黯淡，只有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法则微光映照出冰冷的墙壁。
他没有急躁，将这句谒语反复咀嚼。
“万物皆虚”他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划过，一丝极细微的归墟力场逸散，指尖下的空气微微扭曲塌陷，仿佛要归于虚无。
他的归墟重核，蕴含寂灭与终结之意，某种程度上，亦是引动万物归于“虚”的力量。
但这“虚”并非空无，而是万物终末后的状态，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唯心不易。”他又念出后半句。
心，指的是修行者的意志、本心、甚至是真灵？
在万物皆“虚”的背景下，唯有“心”能够保持不变，恒定如一？
这似乎与常规的认知不同。
通常修行，强调感悟天地法则，以法则锤炼己身，最终身合法则，乃至掌控法则本源。
而这句谒语，却隐隐指向内在的“心”，认为它比外在的“万物”更为根本和恒定。
他的归墟重核，需要承载七种法则，其“承载”之能，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不易”，是维系多种法则共存不崩的基石。
“空与容”楚铭若有所悟。
归墟重核的寂灭，可化万物为“虚”，是为“空”；
其承载之能，纳万法之源，是为“容”。
这“空”与“容”，或许正是理解这句谒语，进而凝聚主宰之心的关键。
但这依旧模糊。
他需要更具体的方向。
楚铭起身，离开静室。
他想查阅典籍，利用新提升的排名权限，查找线索。
道院，万卷秘藏阁。
比起万象殿和万法阁的喧嚣，秘藏阁显得寂静许多。
巨大的殿堂内，无数玉简、骨书、金属碑文悬浮于空中，按照局域分类，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楚铭直接走向标识着“境界秘辛”与“上古札记”的局域。
这里的典籍大多古老，许多甚至不是用现代通用语记载，需要以神念慢慢解读感悟。
他的权限已能接触到部分关于不朽境之后的内容。
神念扫过一枚枚玉简，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又被【元初仙宫】和金字神龙快速筛选、解析。大多数典籍对主宰之境的描述都语焉不详，只强调需要将自身法则领悟推至一个全新的高度，凝聚出独一无二的“法则之心”，或称“主宰之心”。
但具体如何凝聚，却各有说法，无一相同。
有记载需引动宇宙法则本源海洗礼，有记载需在极端环境下淬炼自身的本源真灵，有记载需在十重法则之域的基础上，领悟出某种至高法则
关于“虚”与“心”的论述，他也找到一些碎片。
“夫虚空非无，能生万法，心印虚空，则道基永固”一某位古修残篇。
“心若磐石，万幻不侵，然欲证主宰，需先悟万象皆幻，唯心唯我”一某心魔道祖师手札。“虚灵界潮起潮落，唯定心者可见真墟”一某次探索虚灵秘境的幸存者残缺记录。
最后一条信息引起了楚铭的注意。“虚灵界”、“真墟”？这与他识海中的那枚符文隐隐呼应。他立刻重点搜寻与“虚灵”相关的记载。
权限提升后，他能接触到的信息多了不少。
零星的记载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名字一一虚灵秘境。
据传，虚灵秘境是干巫道院掌控的最神秘、最古老的秘境之一，其历史甚至比道院本身更为悠久。秘境内部环境奇特，法则呈现一种“虚无”与“真实”交织的状态，对于修行者淬炼心神、感悟法则本源都有着不可思议的效用。
尤其是对于意图凝聚主宰之心的天骄而言，那里是绝佳的悟道之地，甚至传闻秘境深处藏着宇宙初开时的奥秘。
然而，虚灵秘境极其危险。
那种“虚实交织”的环境本身就能侵蚀生灵的感知和存在，更别说其中可能诞生的各种诡异生物。每一次开启，都有天骄陨落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惊才绝艳之辈。
秘境开启周期不固定，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
每次开启，名额极少，通常只有三到五个。
这些名额的分配，要么给予立下巨大功勋者，要么由道院最顶尖的几位存在直接指定，要么通过极其残酷的内部竞争决出。
楚铭回想起那道神念最后的信息：“三个干巫月后，“虚灵秘境’开启，持此令，可入外围一试。”三个月后。
五个名额。
“可入外围一试”，这意味着他至少需要占据其中一个名额，才能进入。
竞争必将空前激烈。
能触及这个层次的天骄，至少都是将多种法则推至第十重的怪物，甚至可能已经有十重圆满、只差凝聚主宰之心的半步主宰存在。
他们对于虚灵秘境的名额，恐怕早已虎视眈眈。
楚铭离开秘藏阁，神色平静，眼神却愈发深邃。
目标已然明确一一在三个月内，尽可能提升实力，确保能夺下一个进入虚灵秘境的名额。
他回到万法峰居所大陆，直接进入修炼室。
时间紧迫，他必须充分利用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