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微微颔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残存的心神,都用于维持体内那脆弱的平衡。
星舰护卫,道主随行,朝着那片灰色雾海翻腾的禁地,疾驰而去。
混沌海眼的外围,灰色雾海比往日更加狂暴。
星舰编队悬停在安全距离之外,舰身上的干巫徽记在能量乱流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所有将士都摒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艘正在缓缓驶向雾海内核的小型星梭上。
星梭内,楚铭盘膝坐在中央舱室。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沉静。
青衫之下,能隐约看到皮肤表面不时有混沌气流与金色秩序纹路交替浮现,那是体内三股力量尚未完全平衡的外在显化。
干巫道主的本体亲自驾驭星梭,磐石道主的化身则守在舱门处,岩石般的脸庞异常严肃。
“海眼最深处,当年先祖曾在那里留下一处“定序台’。”
干巫道主的声音在舱室内回荡,平稳而清淅,“那是星国最高机密,除了历代道主,无人知晓。定序台能引动海眼本源之力,同时具备极强的防护与隐匿之能,是闭关突破的最佳场所。”楚铭微微颔首,没有开口。
他全部的心神都在维持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一混沌道种、秩序火种、新得的秩序之核,
三者在道心深处呈三角之势悬浮,彼此间的能量流转时而顺畅时而冲突,每一次微小的失衡都让他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星梭穿透了雾海外围的灰色气流,开始进入真正的海眼局域。
嗡
整个星梭猛地一震,外界的景象瞬间变化。
无数色彩斑烂、彼此冲突又相互湮灭的法则乱流。
空间在这里折叠扭曲,时间流速忽快忽慢,
偶尔能看到一些星辰残骸在乱流中沉浮,转瞬便被碾成童粉。
干巫道主双手结印,星梭表面亮起层层叠叠的星空符文,
这些符文与外界狂暴的法则乱流产生微妙的共鸣,引导着星梭沿着一条极其隐蔽且相对平稳的“缝隙”前行。
“注意,前面是“法则湍流区’。”干巫道主提醒道,声音中带着凝重,
“这里的法则冲突最为剧烈,任何外来的有序存在都会遭到本能的排斥和攻击。
当年先祖布下定序台,也是借助了此处天然形成的“乱中有序’节点。”
楚铭勉强睁开眼,通过舷窗看向前方。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一一无数道不同颜色、不同属性的法则洪流如同发狂的巨龙,在虚空中疯狂纠缠碰撞撕咬。
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大片的法则碎片,这些碎片又形成新的小型乱流,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而在这些狂暴乱流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相对平静的“空洞”。
空洞边缘的法则流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梳理过。
那就是定序台所在。
星梭开始剧烈颠簸,外层的防护符文疯狂闪铄,发出嗡鸣。
即便有干巫道主亲自驾驭,在这片连道主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局域航行,也显得举步维艰。
“老干,你这破船行不行啊?”磐石道主化身稳住身形,“要不老子出去,用肉身给你们开道?”“闭嘴。”干巫道主头也不回,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这里的法则排斥针对一切“有序’,你那一身石头疙瘩出去,瞬间就会被绞成粉末。”
楚铭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不适,分出一缕心神感应外界。
秩序火种微微跳动,传递来一种奇特的共鸣感
那定序台散发的波动,竟与秩序火种有些相似,都是“在混乱中创建秩序”的意韵。
“道主,让我来引导方向。”楚铭沙哑开口。
干巫道主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便点了点头:“小心,你的心神消耗已经很大了。”
楚铭没有回答,而是闭上双眼,将秩序火种的感知扩散出去。
在他的“视野”中,外界那些狂暴的法则乱流不再是毫无规律,
每一条乱流的流动趋势、能量峰值、属性冲突周期都呈现出某种可以被计算的模式。
而定序台所在的那个空洞,正是无数乱流趋势交汇后,自然形成的平衡节点。
就象狂风暴雨中,无数涡流中心总会有一个相对平静的点。
“左转,下沉五百丈停!等那道赤红色火系乱流过去现在,全速向前,冲过那片银白色空间碎片区!”
干巫道主执行,星梭在他的操控下,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急停,让一道足以熔毁星辰的烈焰乱流从头顶掠过;
时而猛地加速,抢在两股相互湮灭的乱流合拢前穿过缝隙;
又紧贴着一道相对稳定的暗流边缘滑行,借力省力。
磐石道主看得半晌才喃喃道:“楚小子,你这眼睛是长在法则上了?”
楚铭没有回应。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和计算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嘴角再次溢出金色的道血。
强行在这种环境下进行如此精密的推演,对他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