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楚铭全力维持着包裹道种的界域,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但眼神依旧冷静。
清薇扶住受伤的雷煌,警剔地注视着冥骨老祖和阴婆。
光阴剑宗众人惊魂甫定,聚集到凌锋尊者身边,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焚天谷炎煌长老等人也退到一边,脸色变幻不定,显然被刚才深渊之种的爆发和阴婆的异变惊到了。阴骨长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阴婆,又忌惮地看了一眼被楚铭暂时“控制”住的道种和冥骨老祖。所有人都意识到,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了。
道种近在眼前,却如同烫手山芋。
深渊的触角,似乎已经悄然伸到了这里。
而那个冰冷低语留下的“深渊试炼”邀请,更象是一个充满未知与死亡的陷阱。
楚铭缓缓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中的不适,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那被自己界域包裹,依旧闪铄着灰金与漆黑交织光芒的道种上。
广场上的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被楚铭以混沌秩序界强行包裹,隔绝了大部分深渊气息的道种,其内核那枚“深渊之种”猛地一震!并非攻击,也非挣扎。
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水波荡漾般的漆黑涟漪,以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涟漪无视了楚铭界域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掠过整个星核废墟广场,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楚铭,清薇,雷煌,光阴剑宗众人,焚天谷,蚀骨城残部,甚至连那陷入半疯狂的冥骨老祖也不例外!眼前的一切,破碎的星核,悬浮的道种,残破的广场,昏黄的天空,
身边的同伴与敌人,都在这一刻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模糊,扭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粘稠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有自己。
以及内心深处,那些被刻意遗忘,深深掩埋,或者日夜纠缠的恐惧,渴望,遗撼,执念。深渊试炼,心魔拷问,开始了。
楚铭感觉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脚下是空荡荡的黑暗,头顶是望不见尽头的漆黑。
他尝试运转法力,调动界域,却惊恐地发现,丹田内的世界源核,秩序火种,混沌道种,全部失去了感应!
仿佛他一下子变回了那个尚未踏入修炼之路的凡人。
不,甚至比凡人更糟。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神。“这是哪里?”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异常空洞。
没有回答。
但前方的黑暗,开始蠕动,变化。
一幅画面,如同从水底浮现般,逐渐清淅。
那是一片他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他的【混沌秩序界】内部。
但此刻的界域,不再是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世界雏形。
天空布满了狰狞的,不断撕裂又重组的空间裂缝,灰黑色的混沌气流如同失控的洪流,疯狂肆虐,摧毁着山川,蒸干着湖海。
大地在崩裂,火山在喷发,雷霆如同暴怒的鞭子抽打着满目疮痍的土地。
那些刚刚演化出雏形的,脆弱而充满生机的原始生命,在法则的暴乱中成片死去。
蕨类植物化为灰烬,鱼类翻起肚皮,昆虫和小型节肢动物在哀鸣中化为尘埃。
界域内核,那枚璀灿的“世界源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源核旁边,秩序火种的火苗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混沌道种则膨胀成一个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的黑色气团。
“不这不可能”楚铭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痛,仿佛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界域是他道基的根本,是他大道的体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生机,都与他心血相连。画面再变。
界域的崩溃,引动了外界天地的反噬。
现实世界中,他所在的局域,空间开始大规模塌陷,法则彻底暴走。
火焰,寒冰,雷霆,罡风种种毁灭性的能量无差别地席卷一切。
他看到,清薇试图以长生诀构筑屏障,却被一道狂暴的空间裂缝撕成碎片,
那温婉而坚韧的脸上,最后凝固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对他的担忧?
他看到,雷煌怒吼着抡起战斧,冲向一道吞噬而来的混沌乱流,想要为他争取时间,
却在接触的瞬间,战斧崩碎,雷霆熄灭,那魁悟的身躯如同破布般被撕扯,湮灭。
他看到,更远处,光阴剑宗的皓清,凌锋尊者,焚天谷,蚀骨城的人,甚至一些无关的路人,山川草木,飞鸟走兽…
都在他界域崩溃引发的连锁灾难中,挣扎,哀嚎,化为童粉。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废墟和尸骸之中。
脚下是他崩溃的界域残骸,身边是他无力守护而逝去的亲友同道的亡魂。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压垮的“罪孽感”和“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