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沉默。
他看着那柄断剑,没有说话。
剑无心继续道:“这句话,剑宗历代宗主传了三万年。每一代宗主都在等,等那个人出现。”“有人等了一辈子,到死都没等到。有人等得不耐烦,亲自去寻找,结果死在外面。
还有人干脆不信,说祖师只是临终前神志不清,说的话当不得真。”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有苦涩,也有释然。
“但老夫信。”
他看着楚铭,目光深邃如渊。
“从你在万法击杀那三头深渊领主开始,老夫就在关注你。
后来你在观星崖突破三步后期,一掌击退炎穹,老夫就知道,你可能就是祖师说的那个人。”“再后来,你在陨道渊外,一招击杀伪神,逼退三方势力。老夫亲自去了现场,感应了你留下的气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那股气息,与祖师留下的这柄断剑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擡手,指向那柄断剑。
“那是秩序本源的气息。”
楚铭看向那柄断剑。
果然。
之前他没有仔细感应,现在凝神看去,那柄断剑上,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与混沌秩序道种同源的气息。
剑无心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期待。
“楚小友,老夫想请你帮一个忙。”
楚铭问:“什么忙?”
剑无心道:“剑宗深处,有一处禁地,名为“剑冢’。那是历代剑宗强者坐化之地,也是祖师遗骨所在之地。”
他顿了顿,缓缓道:“但剑冢深处,封印着一件东西。一件当年祖师从深渊大君身上斩下的东西。”楚铭眼神一凝。
剑无心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一只眼睛。”
楚铭眉头微挑。
深渊大君的眼睛?
剑无心点头:“当年那一战,祖师拚尽全力,斩下了深渊大君的一只眼睛。但那眼睛无法毁灭,只能封印在剑冢深处。”
“祖师临终前说,只有真正的“秩序传人’,才能彻底净化那只眼睛。”
他看向楚铭,郑重道:“楚小友,老夫想请你进入剑冢,净化那只眼睛。”
楚铭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片刻。
剑无心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清薇三人站在楚铭身后,也没有说话。
只有那些剑意,还在周围流转,发出轻微的剑鸣声。
良久,楚铭开口:“为什么是我?”
剑无心道:“因为剑宗历代强者,尝试了无数次,都无法净化它。反而被它侵蚀了数位半步大君。”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却透着深深的无奈。
“最近的一位,是老夫的师叔祖。一千年前,他自恃剑道大成,强行进入剑冢,想要净化那只眼睛。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祖师说的“秩序传人’,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他看着楚铭,目光中满是恳切。
楚铭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可以一试。”
剑无心大喜。
他深深一揖,那揖很深,深到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多谢楚小友!”
楚铭擡手虚扶:“不必多礼。带路吧。”
剑无心直起身,转身朝灵峰深处走去。
楚铭四人跟上。
他们穿过峰顶的平,绕过那座古朴的殿宇,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朝山下走去。
小径两侧,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柄古剑。
那些古剑形态各异,或插在岩石中,只露出半截剑身;或插在泥土里,剑柄上缠满了藤蔓;或者干脆横在地上,半埋在落叶和尘土中。
每一柄古剑都散发着独特的剑意。
或剑意锋锐,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或剑意厚重,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或剑意虚无,仿佛不存在,但稍不留神就会被它割伤。
那些剑意交织在一起,在小径上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楚铭走在屏障下,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些剑意在他身上扫过。
很轻,很柔,像在试探,又像在审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有三丈高,两丈宽,通体由整块青石雕成。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剑形符文,那些符文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整个石门表面。
每一枚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那些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凝实的屏障,将石门牢牢封死。
他们闭着眼,盘膝而坐,双手结着剑诀,放在膝上。
气息全无,像是两尊雕塑。
但楚铭能感应到,他们体内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剑意。
三步巅峰。
而且是那种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道主境界的三步巅峰。
剑无心走到石门前,停下。
他转身看向楚铭,道:“楚小友,此处便是剑冢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