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西北,没有上下左右,只有“靠近”和“远离”。
光点闪铄时,他会感应到一股极微弱的牵引。
象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在道果上,一头系在那块陨石碎片上。
他顺着那根线的方向迈步。
途中,他感应到远处有几道微弱的气息。
那些气息从混沌深处传来,穿过层层混沌,落在他的神识上。
很微弱,微弱得象风中残烛,但很清淅。
清淅到能分辨出每一道气息的“味道”。
有的气息古老到几乎感应不到法则的波动,象一块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头,表面光滑,没有棱角,但内部还残留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律动。
或气息还很新鲜,最多不过百年。
那律动中还带着生者的温度,象刚离开身体不久的体温。
那些是其他道君留下的痕迹。
有的道君在渊海中游荡了不知多少纪元,他们的气息已经与混沌融为一体,只有在极其靠近时才能感应到。
有的道君只是匆匆路过,在混沌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印记在混沌的流动中慢慢消散,百年之后就会彻底消失。
楚铭没有理会那些气息。
他继续朝坐标前进。
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始终保持同样的节奏。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秩序之力开辟的信道上。
那些气息在他身后远去,越来越弱,越来越淡,最后被混沌吞没。
在渊海中,贸然接近其他道君的痕迹是极其危险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道痕迹的主人是否还在附近。
也许他已经在渊海中陨落,气息只是残留的馀韵;
也许他还在游荡,气息只是他路过时留下的标记;
也许他就在附近,气息只是他故意放出的诱饵。
无论哪种情况,接近都没有意义。
如果是前者,靠近一块陨落道君的遗骸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是后者,靠近一个活着的道君意味着可能爆发战斗;
如果是第三种,靠近一个以诱饵钓鱼的道君,意味着你已经上钩了。
三天后,他抵达了那块陨石碎片。
碎片悬浮在混沌中,有千里之大。
它的形态很不规则,象一块被砸碎后又重新粘合的石头。
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纵横交错,从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象一张巨大的蛛网。
或裂纹宽达数里,像峡谷;或裂纹细如发丝,像刻在石头上的划痕。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色尘埃。
那些尘埃很细,细得象面粉,在碎片表面铺了厚厚一层。
有的地方尘埃堆积成山,有千丈之高;有的地方尘埃被什么东西吹散了,露出下面的岩石。岩石呈深灰色,表面光滑,像被打磨过。
光滑之下,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已经残破到无法辨认。
或符文只剩下一个笔画,孤零零地刻在岩石上,象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或符文被磨平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凹痕,像干涸的河床;
或符文被裂纹切断,上半部分在这边,下半部分在那边,中间隔着一道数里宽的峡谷。
它们排列在一起,没有规律,没有对称,象一首被撕碎的诗,只剩下零散的词语,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但那些符文还在发光。
很微弱,微弱得象冬夜的萤火。
光芒从符文的残骸中渗出来,在岩石表面缓缓流淌,象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流淌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炷香才移动一寸。
每移动一寸,光芒就暗淡一分。
楚铭落在碎片上。
脚掌触地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从碎片深处传来。
那波动很轻,轻得象风吹过湖面荡起的涟漪,但它很清淅。
清淅到象一根针落在玻璃板上,声音不大,但频率很纯。
那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则。
不是源海的秩序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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