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有三尺的距离,但它用了与进入时相同的时间才回到指尖。
退出的过程中,线身上沾染了一些时间碎片,那些碎片在混沌中闪铄,象一面面微型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不同的时间线。
或倒映着楚铭刚刚踏入渊海的画面,或倒映着他与深渊大君战斗的画面,或倒映着他从未经历过的、可能是未来的画面。
碎片在秩序之力的净化下消散。
楚铭对血屠说:“跟紧我,不要离开我百丈之内。”
他的秩序之力可以在百丈范围内形成一个“时间稳定场”。
稳定场的原理不是对抗时间法则。
以他现在的境界,对抗一个高等道君留下的时间法则还不够。
他是“借用”。
以秩序之力在时间法则的洪流中创建一个相对稳定的“孤岛”,像湍急河流中的一块礁石。领域中的时间法则会从稳定场两侧流过,不会直接冲击场内的空间。
百丈之内,时间流速的差异可以被降到最低。
血屠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百丈,也没有问楚铭能不能做到。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血红色的光芒从刀身上涌出,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两人踏入领域。
踏入的瞬间,楚铭以秩序之力撑开稳定场。
灰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周百丈范围内形成一个球形的光罩。
光罩很薄,薄得象一层纸,但表面流转的秩序符文极其密集。
每一枚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
或快,或慢,或顺时针,或逆时针。
它们在光罩表面织成一张复杂的网,将稳定场内的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法则隔开。
领域中的时间法则感应到了稳定场的存在。
它们开始反扑。
从那些静止的混沌微粒中,无数时间碎片涌出来。
那些碎片呈镜面状,大小不一。
或有磨盘大,或只有指甲盖大。
每一块碎片都是一段被固化在混沌中的时间线,边缘锋利如刀,表面倒映着不同的画面。
或碎片中倒映着一片荒芜的虚空,或碎片中倒映着一颗正在燃烧的星辰,或碎片中倒映着一道人影。模糊的扭曲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碎片从四面八方朝稳定场撞来。
它们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象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每一次撞击,碎片都会炸裂,化作更细小的光点,在光罩表面流淌,然后被秩序符文蒸发。但新的碎片立刻从混沌中涌出,继续撞击,继续炸裂,继续蒸发。
碎片的撞击频率越来越高。
从一息一次到一息十次,从一息十次到一息百次。
光罩在撞击中微微震颤,那些秩序符文的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它们在加速运转,以应对越来越密集的攻击。
楚铭稳步向前。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混沌中,秩序之力从脚底注入,在脚下开辟出一条临时的信道。
信道只有一步长、一步宽,但很坚固。
光罩将时间法则隔绝在外,信道内的空间是稳定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
每走一步,稳定场就会被时间法则冲击一次。
每次冲击,光罩表面都会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但楚铭在裂纹出现的瞬间就会重新编织稳定场。
秩序之力从道果中涌出,填补裂纹,修复破损,让光罩恢复如初。
他象一名织工,在暴风雨中修补一张千疮百孔的网。
网在不断地破,他在不断地补。
破得快,补得更快。
血屠跟在他身后。
他的长刀始终横在身侧,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
它们在感应领域中的威胁。
不是视觉,而是对时间法则的本能反应。
每一块时间碎片飞过时,那些面孔都会微微转动,象在跟踪猎物的眼睛。
他的杀戮法则在时间领域中也被拉长了。
他尝试挥刀。
刀从身侧斩出,斩向一块飞来的时间碎片。
刀光从刀刃上射出,速度与平时一样快。
但在时间法则的扭曲下,刀光从射出到击中碎片的“时间间隔”被拉长了数倍。
他明明看到碎片在百丈之外,刀光应该在一瞬间击中它,但那一瞬间被拉成了一息、两息、三息。碎片在刀光到达之前就已经飞走了。
他的出刀速度比平时慢了数倍。
不是他的动作变慢了,而是“时间”在他身上流动得更慢。
领域中的时间法则在压制他。
不是针对他的力量,而是针对“血屠”这个存在。
任何进入领域的生灵,都会被时间法则“标记”,然后被施加不同程度的时间扭曲。
楚铭的稳定场只复盖百丈。
在稳定场内,血屠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
但一旦他离开稳定场的范围,时间法则就会立刻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