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金属的冰凉,也不是玉石的温润,而是一种“空”的冰凉。
像触碰一面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镜子,像触碰一潭从未被任何风吹皱的水。
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像洪水决堤,像岩浆喷发。
灰金色的光芒顺着石碑表面的纹路向内部渗透。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秩序之力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像一盏盏被风吹得晃动的灯,光芒从稳定变成闪烁,从闪烁变成暗淡。
两种力量在石碑内部疯狂对抗。
秩序之力在“侵蚀”,深渊之力在“反侵蚀”。
灰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光芒在石碑内部交织、碰撞、吞噬、湮灭。
每一次碰撞,石碑都微微震颤一下,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从一息一次到一息十次,从一息十次到一息百次。
石碑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从楚铭的掌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有的裂纹细如发丝,有的裂纹宽如手指。
裂纹深处,灰金色的光芒在燃烧,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石碑内部游走。
楚铭将一道秩序之力留在石碑深处。
那道光很弱,弱得像冬夜的萤火。
但它很稳定,稳定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字。
它嵌在石碑的核心,像一颗种子,像一枚钉子,像一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
它会在收到信号的同时引爆。
从种子变成火焰,从火焰变成爆炸。
将石碑从内部炸成童粉。
楚铭收手。
掌心离开石碑表面的瞬间,那些裂纹停止了蔓延。
它们像一道被缝合的伤口,虽然还在,但不再流血。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中闪烁,像一颗颗即将熄灭的星星,在黑暗中做最后的挣扎。
他转身,朝第二个阵眼飞去。
第二个阵眼在领地的西南角。
楚铭在暗红色混沌中穿行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中,他感应到了血屠和玄冥的气息。
血屠已经在领地左侧就位。
他的气息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如果不是楚铭与他之间有那根相连的线,他根本感应不到。那道气息藏在一团暗红色的混沌中,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没有温度,没有波动。玄冥在领地右侧就位。
他的气息比血屠更淡,淡到几乎感应不到。
他整个人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他的气息是海的一部分,混沌的一部分,暗红色雾气的一部分。你分不清哪是他的气息,哪是混沌的气息,因为它们是同一种东西。
第二道秩序之力的种子被留在第二个阵眼中。
楚铭收手。
他的神识扫过整个领地。
五个阵眼,两道秩序种子在他的掌控中,玄冥那滴水和血屠那柄小刀也在他的感知中。
三人在同一时刻,锁定了各自的阵眼。
楚铭的神识凝聚成一柄锤子。
不是真正的锤子,而是神识的具象化。
它从眉心涌出,悬浮在识海上方,呈灰金色,有拳头大小。
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秩序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
他将神识凝聚到极致。
那柄锤子从拳头大小压缩到指甲盖大小,从指甲盖大小压缩到米粒大小,从米粒大小压缩到一粒尘埃。但它越来越亮。
从灰金到金黄,从金黄到赤金,从赤金到一种近乎白色的炽烈。
一锤砸下。
锤子砸在那根与五个阵眼相连的线上。
那一瞬间,五个阵眼同时炸裂。
五个阵眼中的秩序之力同时引爆。
第一个阵眼中,那道留在石碑深处的秩序种子从种子变成火焰。
灰金色的光芒从石碑内部涌出,像火山爆发,像洪水决堤。
石碑表面的裂纹在那一瞬间全部炸开,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炸裂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混沌中飘散,然后被秩序之力蒸发。
第二个阵眼中,同样的画面在同时上演。
石碑从内部炸开,灰金色的光芒将暗红色的符文全部吞没,像一头巨兽张开嘴,将猎物一口吞下。第三个阵眼中,玄冥那滴深蓝色的水珠在石碑表面炸开。
水滴炸裂的瞬间,整座石碑被一层深蓝色的光芒包裹。
那不是火焰,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侵蚀”。
水渗入石碑的每一道裂缝,每一枚符文,每一寸岩石。
水在石碑内部膨胀,从液体变成冰,体积瞬间膨胀了数倍。
石碑在膨胀中被撑裂,从内部炸开,碎片被冰封在深蓝色的光芒中,动弹不得。
第四个阵眼中,血屠那柄血色小刀刺入石碑的核心。
小刀炸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杀意从刀刃上涌出。
那些沉睡的面孔在同一时刻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
它们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嘶吼化作一股血红色的冲击波,以石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