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斩在深渊大君的右侧。
三根触手从根部被切断,断口处整齐光滑,能看到触手内部的结构。
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被压缩的深渊之力,像年轮,像岩层。
断口处,秩序之力在燃烧。
灰金色的光芒顺着触手的断面向上蔓延,像火势在干草中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倒刺在燃烧中炸裂,那些口器在燃烧中萎缩,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燃烧中被蒸发。被斩断的触手在混沌中抽搐了几下。
它们从深渊大君的身体上脱落,在空中扭动,像被斩断的蛇。
扭动了三息,然后僵硬,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深渊大君发出一声闷哼。
那声音从它体内的深处传出,不是从触手的口器发出的,而是从它的内核。
一声低沉的、像鼓声一样的轰鸣。
它的身体向后飞退了数里。
另外两头深渊大君从两侧包抄过来。
左边的深渊大君通体漆黑,象一块被烧焦的炭。
它的身体表面不复盖触手,而是覆盖着骨刺。
那些骨刺从它的皮肤下长出来,每一根都有一丈长,手臂粗,尖端锋利如针。
骨刺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从它的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象一件由尖刺编织的铠甲。
骨刺呈灰白色,像被漂白的骨头。
但骨刺的表面有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骨刺上游走,象一条条细小的蛇。
每游走一圈,骨刺就粗壮一分。
右边的深渊大君呈暗红色,身体象一团被压缩的肉块。
它的体表没有固定的形态,而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血肉的表面有无数裂口,那些裂口在一张一合,像鱼的嘴,像伤口的呼吸。
裂口张开时,能看到裂口深处的结构。
不是牙齿,不是舌头,而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那虚无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看不清楚,因为任何神识靠近都会被吞噬。
三头深渊大君从三个方向逼近。
正面是那头被斩断触手的,左侧是通体漆黑的骨刺,右侧是蠕动的血肉。
它们之间的距离经过精确计算,彼此之间不超过百里,可以在瞬息之间相互支持。
楚铭没有等它们形成包围。
秩序之力在脚下炸开,灰金色的光芒将他弹射出去。
他朝信道飞去,速度极快,在平台边缘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
残影从他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信道入口,象一道被拉长的闪电。
三头深渊大君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它们的速度都很快,但最快的是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
它不在三头之中,它在更后面,但它正在加速。
楚铭飞入信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信道壁传来。
信道中的秩序之力与他的秩序之铠产生了共鸣。
那些暗金色的光芒从信道壁渗出,在他的皮肤表面凝聚成一层额外的光膜。
光膜很薄,薄得象一层纸,但它在加速他的移动。
他在信道中的速度提升了近一倍。
而那些深渊大君进入信道后,那些暗金色的光芒像无数只手,从信道壁伸出,按在它们的身上。那力量不强,但方向很多。
正前方、左侧、右侧、上方、下方,从所有方向同时按压。
它们的速度被压制了,每前进一丈都要对抗那些按压。
但三头深渊大君没有放弃。
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深渊大君最先冲入信道。
它的甲壳上那些符文在信道中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那些光芒在与信道的秩序之力对抗时,象两把刀在碰撞,火星四溅。
符文与秩序之力对抗的过程中,甲壳上的符文在燃烧。
不是被秩序之力点燃,而是它自己在燃烧。
它将深渊之力注入那些符文,让符文在燃烧中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那些燃烧的符文将信道的秩序之力冲开一道缝隙。
从信道壁伸出的“手”在符文的燃烧中被推开,像被火焰烧退的触手。
它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楚铭在信道中疾驰。
信道两侧是灰蒙蒙的混沌壁障。
壁障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在壁障表面。
有的裂纹细如发丝,有的裂纹宽如手指。
裂纹深处,有灰白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混沌在试图愈合伤口,但愈合的速度跟不上撕裂的速度。信道在震颤。
每一次震颤,那些裂纹都在扩大。
从发丝粗细变成手指粗细,从手指粗细变成手臂粗细。
裂纹的边缘有细密的混沌碎片在飘散,那些碎片在飘散的过程中炸裂,化作更细小的光点。楚铭回头看了一眼。
三头深渊大君在身后,距离最近的一头已不到十里。
那是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
它的甲壳上的符文在燃烧,暗红色的火焰在它的甲壳上跳跃,将信道的暗金色光芒都染成了暗红。它在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