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瞬还在,后一瞬就没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也不是神识不够强。
而是永恒之桥本身在漂移,它在渊海中移动,象一艘没有锚的船,象一片没有根的云。
它经过这里,留下了一道牵引力的轨迹,然后离开。
楚铭的神识追上了它一瞬,然后被它甩开。
他收回神识。
眉心,那道灰金色的光芒从明亮变得暗淡,从暗淡退回皮肤下。
血屠看着他,问:“看到了?”
声音依旧沙哑,但沙哑中有一丝罕见的急切。
楚铭点头。
“永恒之桥。它在渊海中漂移。
我们感应到的牵引力是它经过时留下的轨迹。”
他的语气平静,象在陈述一条自然规律。
血屠沉默了一息,问:“方向?”
楚铭抬起右手,指尖有灰金色的光芒在跳动。
他以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密的金色光痕。
光痕从静域的方向延伸出去,指向渊海深处。
那个方向,混沌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不是深渊之力的暗红,而是混沌本身的灰黑。
深到近乎漆黑。
血屠看着那道弧线,点了点头。
楚铭收回手指。
那道光痕在空气中停留了三息,然后暗淡,消散。
他转身,面朝静域边缘。
那里的混沌在缓缓流淌,灰白色的雾气从光罩边缘渗入,在静域中盘旋一圈,然后从另一侧流出。他抬手,掌心朝下。
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指间凝聚、压缩、固化。
一枚符文从光芒中浮现。
符文的型状不是规则的,而是象一棵树。
有根,有干,有枝,有叶。
根在符文的底部,三条,向下延伸,象三根被钉入土壤的桩。
干在符文的中央,笔直,粗壮,象一根被削直的木头。
枝从干上分叉,左边三枝,右边三枝,每一枝都带着细密的叶片。
叶片在微微颤动,像被风吹动。
符文呈灰金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秩序符文。
楚铭将符文按入混沌。
符文的根先接触到混沌。
那些根须在接触混沌的瞬间,像植物的根系扎入土壤,向四面八方延伸。
根的末端分出更细的须,须的末端再分出更细的绒毛,绒毛嵌入混沌颗粒之间的缝隙。
干随后没入。
符文的干嵌在混沌中,象一根被钉入墙体的钉子。
钉子周围的混沌在微微震颤,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但震颤很快平息。
枝和叶最后没入。
符文的枝叶在混沌中展开,象一棵长在虚空中的树。
符文完全没入后,混沌表面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灰金色光点。
光点很小,小得象一粒尘埃,但它很亮,亮得象一颗被压缩的太阳。
它在混沌中跳动,像心脏,像呼吸。
楚铭看着那道光点,确认它稳定了,然后转身。
“走吧。”
两人离开静域。
穿过阵法光罩时,那些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楚铭的秩序之力与阵法符文产生了共鸣,灰金色的光芒从光罩表面涌出,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象在确认他的身份。
血屠跟在身后,他的杀戮法则没有引起共鸣,也没有被排斥。
阵法符文只是平静地旋转,像没有注意到他。
两人没入混沌。
身后的静域越来越远。
那层暗金色的光罩在混沌中象一盏被点亮的灯,灯的光很弱,弱得象冬夜的萤火,但在无边的黑暗中,它是一点光。
楚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光点在混沌中越来越小,从拳头大小变成指甲盖大小,从指甲盖大小变成针尖大小。
然后消失了。
他转回头,面朝前方。
混沌在他身周自动分开。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颗粒在他身前五尺处就开始分流,一股向左,一股向右,在他身后十尺处重新汇合。不是他在开辟信道,而是混沌在为他让路。
象一匹被驯服的马,不需要主人挥鞭,就知道该往哪走。
血屠跟在他身后,走在混沌让出的信道中。
信道的宽度刚好够两人并肩而行,两侧是灰白色的混沌壁障,壁障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看到两人模糊的倒影。
楚铭的倒影是灰金色的,血屠的倒影是血红色的,两种颜色在壁障上交织,象两条不同颜色的丝带缠在一起。
两人沿牵引力的方向飞行了七天。
七天内,混沌浓度在持续增加。
从静域边缘的稀薄到深处的浓稠,从浓稠到粘稠,从粘稠到一种介于液体与固体之间的状态。但楚铭的秩序之力在融合混沌后,行进不再受阻。
混沌在他身前自动分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一天,混沌在他身前五尺处开始分流;第三天,这个距离缩短到了三尺;第七天,缩短到了一尺。不是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