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点头。
“还差一个契机。”
玄冥收回目光,转身,朝静域深处走去。
楚铭和血屠跟在他身后。
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影。
炎极盘膝坐在静域表面,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
他的掌心中,两团火焰在燃烧。
不是三个月前那种炽白色的火焰,而是一种介于白与透明之间的颜色。
像被压缩到极致的阳光。
象一颗恒星的内核。
火焰的温度很高,但外放的热量很少。
楚铭站在距离炎极不到十丈的位置,感觉不到任何热度。
所有的热量都被锁在火焰内部,被压缩到极致,被法则束缚。
火焰的颜色在变化。
从白到透明,从透明到白,循环往复。
每一次循环,火焰的体积都缩小一丝。
从拳头大小缩小到比拳头略小,从略小再缩小一丝。
炎极睁开眼。
瞳孔中的火焰从燃烧变成了跳动。
他看向楚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秩序道统的小子,没让我失望。”
楚铭看着他,没有说话。
炎极也不在意。
他站起身,掌心的两团火焰被他收入体内。
那些火焰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退回肩膀,退回胸口,退回道果。
风瑶站在他身侧。
她的身形比三个月前更淡了。
不是变弱,而是变得更“透明”。
风属性法则与混沌的融合让她的存在感降低了,象一缕风,你看得到它,但你抓不住它。
她的身周,一层薄薄的青色气流在缓缓流动。
气流的流动方向与静域中残存的混沌流动方向完全一致。
不是她刻意控制,而是她的法则在自动跟随混沌。
风瑶看着楚铭,微微点头。
那动作很轻,轻得象风吹过湖面荡起的一圈涟漪。
楚铭也微微点头。
第五道气息从静域边缘升起。
不是缓慢升起,而是象一座山从海底浮起。
沉稳,不可阻挡,带着一种“我一直在这里”的笃定。
一道人影从混沌中走出。
中等身材,灰色道袍,面容普通。
普通到放在人群中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像被大地浸染了无数年的石头,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不是压抑,不是克制,而是真正的“平静”。
像大地本身。
大地不会高兴,不会悲伤,不会愤怒,不会恐惧。
它只是在那里,承载着一切。
坤舆道君。
高等道君。
他的步伐很沉稳,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完全相同。
脚掌落在静域表面时,脚下的混沌微微凹陷。
不是被踩碎,而是被“压实”。
大地法则的“承载”属性让他的脚步所过之处,混沌从松散变得紧密,从流动变得静止。
他走到玄冥身侧,停下。
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从玄冥到炎极,从炎极到风瑶,从风瑶到血屠,最后落在楚铭身上。
他的目光在楚铭身上停留了最久。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读取”。
象一个人在翻阅一本书,不急不慢,一页一页地翻。
楚铭感应到了他的神识。
那道神识很淡,淡得象一层薄雾,复盖在他的身上。
没有攻击性,没有侵略性,只是“在那里”。
楚铭没有抵抗,也没有配合。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神识从身上掠过,象风掠过石头。
高等道君的神识。
他在楚铭的秩序之力上停留了数息,然后收回。
“秩序道统的后辈,有意思。”
声音平缓,像石头从山坡上滚落。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不急”的从容。
坤舆没有介绍自己。
在道君之间,名字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法则和实力。
他的大地法则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等道君,渊海中游荡了超过十个纪元。
十个纪元。
楚铭的眉头微微一动。
一个纪元是多久?源海中的定义不同,有的以百万年为一纪元,有的以千万年为一纪元。
但无论哪个定义,十个纪元都是一个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坤舆见过多少道君崛起、陨落?见过多少遗迹建成、崩塌?见过多少法则被创造、被遗忘?
楚铭看着坤舆,秩序之力在眼中凝聚。
灰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灭。
他在读取坤舆的法则结构。
不是偷取,不是窥探,而是“理解”。
高等道君的法则结构对中等道君来说是一本教科书,每一页都值得反复研读。
他看到了。
坤舆的大地法则与混沌的融合程度约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