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蹲在湖边,指尖点在湖面上。
触感冰凉,但不是寒冷。
那种冰凉不是温度低,而是“存在”的稀薄。
像触碰一层薄薄的冰,冰下面是虚空。
秩序之力从指尖涌出,灰金色的光芒象一根针,刺入湖面。
针进入湖水的瞬间,秩序之力开始被“稀释”。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湖水中扩散,象一滴墨水滴入水中。
墨水的颜色从浓变淡,从灰金变成浅灰金,从浅灰金变成透明。
然后从感知中消失。
不是被摧毁,而是“融入”。
象一滴水落入大海。
水滴没有消失,它只是变成了海的一部分。
楚铭的神识顺着秩序之力进入湖中。
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神识包裹。
那些灰白色的液态混沌在他的神识周围流动,不是抗拒,不是排斥,只是“存在”。
湖水的深处,有无数的光点在闪铄。
那些光点不是混沌,而是“道”。
道主级别的法则残留。
每一位道主在陨落后,其道果都会与混沌融合。
融合的过程中,道果中的法则会释放出来,与混沌混合,形成一种新的物质。
混沌海。
混沌海不是死水。
它是“活的”。
那些道主的法则在混沌海中不会消散,而是像种子一样沉睡。
它们在等待。
等待有人来唤醒它们,等待有人来继承它们,等待有人来将它们带出这片混沌海。
楚铭的神识在混沌海中穿行。
那些光点在他的神识经过时微微亮了一下,象一盏盏被点亮的灯。
不是被他的秩序之力激活,而是“自己”亮。
它们在感应到他的存在后,自动亮起,象在打招呼。
他在混沌海中感应到了一种“古老”的沉重。
不是压迫感。
压迫感是有敌意的、主动的、向外释放的。
这种沉重是被动的、自然的、向内收敛的。
像翻阅一本被尘封了无数纪元的书。
书页已经发黄,字迹已经模糊,纸张已经变脆。
但书还在,书中的内容还在。
只要有人翻开它,它就会把内容告诉那个人。
楚铭收回神识。
坤舆站在他身侧,看着那片混沌海。
“这种混沌海在渊海中极为罕见。
内部可能藏着道主留下的宝物或信息,但也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他的语气没有尤豫,只有“要不要冒险”的权衡。
他看向楚铭。
“进不进?”
楚铭说:“进。”
一个字。
不是商议,是决定。
像将军下令。
“道主级别的信息对我们参悟高等道境至关重要。
而且永恒之桥的轨迹指向混沌海深处。”
他看着那片平静的湖面,灰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微微闪铄。
“不进,就要绕路。
绕路需要时间。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五人都没有反驳。
楚铭迈步,踏入混沌海。
脚掌接触湖面的瞬间,液态混沌从脚底涌上来,包裹住他的脚踝。
触感冰凉,但不是寒冷。
像站在一条浅浅的溪流中,水从脚踝流过,带走了一点点体温,但不至于让人发抖。
他迈出第二步。
湖水淹没到他的膝盖。
第三步,淹到大腿。
第四步,淹到腰。
第五步,淹到胸。
第六步,淹到肩。
第七步,头顶没入湖面。
灰白色的液体从他的头顶流下来,流过他的脸,流过他的眼睛,流过他的鼻子,流过他的嘴。他没有闭眼。
眼睛在水中睁开,灰白色的液体复盖在眼球表面,象一层薄薄的膜。
视线没有变模糊,反而变得更清淅。
那些在湖底闪铄的光点,在水中看得比在岸上更清楚。
血屠跟在他身后。
他的长刀在腰间,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
那些瞳孔中的血红色火焰在水中燃烧,火焰的颜色从血灰变成了血白。
血红与灰白的混合更浓了。
湖水涌到他的腰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尤豫,而是在“适应”。
他的杀戮法则在水中自动运转,血红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将湖水隔开,不让它们直接接触他的皮肤。
但他的杀戮法则在接触湖水的瞬间,被“稀释”了。
像楚铭的秩序之力一样。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在湖水中扩散,从浓变淡,从血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透明。
血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杀戮法则在湖水中穿行时,开始出现微弱的“排斥反应”。
那些血色符文在他的皮肤下跳动,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不是他主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