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膜的表面,那些秩序符文在跳动。
跳动的频率从稳定变成了紊乱。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共鸣”。
他的秩序之力与那枚暗金色的符文产生了共鸣。
不是象之前那样平和的、温暖的、像亲人重逢的共鸣,而是“悲伤”的、沉重的、像失去至亲后的沉默。
天衡道君。
他在渊海中陨落了。
他的道果碎了,他的身体消散了,他的法则融入了混沌。
但他的符文还在。
嵌在秩序天宫的墙壁上,与其他九十九枚符文并列。
它没有熄灭。
不是因为它不能熄灭,而是因为它“不想”熄灭。
它在等。
等后来者。
楚铭抬手,指尖点在符文上。
秩序之力从指尖涌出,赤金色的光芒象水流一样流入符文。
符文在接触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从暗金变成灰金,从灰金变成赤金。
不是被他的力量激活,而是“被唤醒”。
象一盏被点燃的灯。
灯芯还是那根灯芯,灯油还是那些灯油,但火被重新点燃了。
符文中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不是文本,不是画面,而是一段“声音”。
天衡道君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沉,低到像从水下传来;很沙哑,沙哑到像被风沙磨过的石头;很疲惫,疲惫到象一个人在弥留之际说的最后几句话。
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得象被刻在石板上。
“后来者。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来自哪个源海,不知道你修的是哪一种秩序。
但你能站在这里,能触碰这枚符文,说明你也是秩序道统的传人。”
“我找到了永恒之桥的碎片。
但来不及参悟了。
我的道果在碎裂,我的身体在消散,我的时间不多了。”
“碎片中的信息,我封存在符文里。
你拿去。
用它突破中等道君,用它参悟秩序与混沌的融合,用它走完我没走完的路。”
“永恒之桥不在源海,不在渊海,不在任何已知的地方。
它在“之间’。源海与渊海之间,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确定与不确定之间。”
“走过去,不要回头。”
声音到此结束。
最后那三个字。
“不要回头”。
在楚铭的识海中回荡了很久。
楚铭收回手指。
指尖离开符文的瞬间,那枚符文的颜色从赤金变回了暗金。
不是熄灭,而是“沉睡”。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在等的人来了。
它把该说的话说了。
它可以睡了。
楚铭看着那枚符文,沉默了一息。
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殿。
大殿的面积很大,大到楚铭的神识延伸到极限才勉强触碰到墙壁。
至少千丈见方。
大殿的高度也很高,从地面到殿顶至少有五百丈。
殿顶不是平的,而是拱形的。
拱形的表面镶崁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它们组成了一幅星图。
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星图。
每一颗光点都映射一颗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旋转。
旋转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盏茶才转动一圈。
但每一次转动,都有一圈涟漪从殿顶向四周扩散。
那些涟漪在空气中荡漾,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大殿的地面是灰金色的,不是石头,不是金属,而是被凝固的秩序之力。
地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殿顶的星图。
楚铭站在大殿中央,低头看着地面。
地面的倒影中,他的身影被星图复盖。
那些星辰在他的身上流转,赤红的火焰星域在他的左肩,深蓝的水流星域在他的右肩,翠绿的草木星域在他的胸口,银白的金之星域在他的腹部。
他的道果表面,那些纹路在倒影中清淅可见。
五百条纹路,每一条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
大殿中央的上方,悬浮着一具“骸骨”。
不是人类的骨骼。
没有头骨,没有肋骨,没有腿骨。
而是一团由秩序之力凝聚成的光团。
光团的形态在不停地变化。
一瞬是人的型状。
有头,有躯干,有四肢。
五官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一个人。
一瞬是星辰的型状。
圆形的、发光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
纹路的走向与殿顶星图中的某一颗星辰完全一致。
一瞬是符文的型状。
不规则的、复杂的、由无数细小的线条组成。
线条之间相互缠绕,象一座微型的迷宫。
每一种形态都持续不到一息。
人的型状持续了半息,然后变成星辰;星辰持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