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一颗种子,还没有发芽,但它可以成为树,可以成为花,可以成为草。
它什么都不是,但它可以是任何东西。
楚铭的神识在那片无色混沌中穿行。
那些未被定义的存在在他的神识经过时微微颤动了一下,象一面被风吹动的旗。
不是被他的秩序之力激活,而是“被感知”。
它们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知道自己即将被定义。
他收回神识。
前方,无色混沌的深处,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
石板的型状呈长方形,长约百丈,宽约五十丈。
它的边缘不是平滑的,而是参差不齐的。
有的地方凸出,有的地方凹陷,有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口。
但它的整体轮廓是规则的,象一块被精心切割过的石碑。
石板的表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六人的身影。
倒影中,楚铭能看到自己战甲上的每一片甲叶,血屠长刀上的每一道纹路,玄冥水流中的每一颗混沌颗粒。
石板的表面,刻满了深渊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长”在上面的。
像树皮上的节疤,像石头中的化石。
它们在石板表面缓缓流淌,从一端流向另一端,象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
河流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盏茶才移动一寸。
但每一次移动,都有一圈极淡的暗红色涟漪从符文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无色混沌的颜色从“无”变成了“暗红”。
不是被染色,而是“被定义”。
深渊符文在定义那片无色混沌:你是暗红色。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那些符文。
赤金色的神识触碰符文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高等深渊大君。
不是之前在断层外追击他们的那头。
那头的气息是狂暴的、张扬的、象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这道气息是内敛的、沉稳的、象一块被埋在土里的铁。
但它比那头更强。
不是强在力量。
力量差不多。
而是强在“控制”。
那头高等深渊大君的力量象一柄被挥出的锤子,所有的力量都在锤头上,砸出去就是砸出去,收不回来。
这道气息的力量象一根被拉满的弓,箭在弦上,但弓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看它,不知道它已经拉满了;你看它,才知道它随时可以射出那一箭。
楚铭将神识收回。
石板的前方,站着一道人影。
不是深渊大君的形态。
深渊大君的形态是什么?覆盖着鳞片的、生长着触手的、布满骨刺的、象一座移动的山脉。那些形态是深渊之力在混沌中的自然投射。
深渊的本质是“虚无”,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所以它会变成最有效的战斗形态。
但这个人影不是战斗形态。
他是一个人类的模样。
中年男子,中等身材,黑色长袍。
长袍的款式很简单,没有花纹,没有镶边,没有腰带,象一块被披在身上的布。
长袍的颜色是纯粹的漆黑,不是黑色的布料。
黑色布料会反光,会褶皱,会飘动。
他的长袍不反光,不褶皱,不飘动。
它只是“黑”。
他的面容很普通。
普通到放在人群中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嘴唇不厚不薄。
没有特征,没有记忆点,象一张被刻意模糊的照片。
但他的瞳孔中没有眼白。
只有纯粹的漆黑。
那种漆黑不是深渊之力的暗红,不是混沌的灰白,而是一种“吸光”的黑。
楚铭的赤金色光芒照在他的眼睛上,像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他的眼睛没有反射任何光,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
他的身体虽然是人形,但他的“存在感”是“空”的。
象一面没有反射的镜子。
镜子是什么?镜子反射光线,反射影象,反射存在。
一面没有反射的镜子,它不会告诉你“这里有什么”,它只会告诉你“这里什么都没有”。黑袍人看着楚铭。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看”。
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只有“看”这个动作本身。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不是从左,不是从右,不是从前,不是从后。
而是从每一个方向同时涌入楚铭的耳朵,像四面的墙壁都在说话。
没有声带的震动。
他的喉咙没有动,他的嘴唇没有动,他的胸腔没有起伏。
只有神识波动。
那些波动从黑袍人的眉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象一圈圈被投入石子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无色混沌的颜色从“无”变成了“灰白”。
不是被染色,而是“被共振”。
那些未被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