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镜子前,镜子会“看”到你,但镜子没有意识,它只是反射。
符文中蕴含着秩序道祖留下的信息。
那些信息不是文本,不是画面,而是“概念”。
“永恒之桥在这里。”
六个概念。
在楚铭的识海中依次炸开。
符文在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地图就缩小一圈。
从千里见方到五百里,从五百里到百里,从百里到十里,从十里到一里,从一里到一丈,从一丈到一尺,从一尺到一寸。
地图缩小到六人脚下。
那些山脉、河流、平原、海洋。
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赤金色的光点在六人的脚底凝聚,象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
光点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
那些纹路就是地图上的每一处细节,被压缩后变成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线条。
光点没入楚铭的眉心。
不是“被吸入”。
吸入是被动的、无意识的、不可控制的。
而是“进入”。
楚铭的意识接纳了它,象一个房间接纳了一个新来的客人。
光点在识海中展开。
从点到面,从面到体。
那些被压缩的细节在识海中被重新展开。
混沌乱流区、道痕领域、陨落道主遗迹、深渊领地。
所有的信息都在识海中恢复原状,变成了一个立体的、完整的、精确的渊海模型。
模型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
混沌乱流区在模型中旋转,道痕领域在模型中跳动,陨落道主遗迹在模型中发光,深渊领地在模型中脉动。
楚铭的神识在模型中穿行。
他能“看到”每一片混沌乱流区的内部结构。
那些旋涡的旋转方向、旋转速度、旋涡之间的距离;他能“感应”到每一处道痕领域的法则属性。火焰的灼热、水流的冰凉、大地的沉稳、风暴的狂暴;他能“触摸”到每一座陨落道主遗迹的墙壁。那些符文的纹理、那些石板的温度、那些空气的湿度。
他收回神识。
屏障上那行符文变了。
不是“开门条件”,不是“六种法则,缺一不可,顺序不定”。
而是新的文本。
“注入顺序,秩序、杀戮、水、火、风、土,间隔不超过一息。”
不是十二个字,而是十二个概念。
每个概念在楚铭的识海中炸开,像十二枚被引爆的炸弹。
但炸弹的冲击波是向外扩散的,这些概念是向内收缩的。
所有的能量都在楚铭的识海中汇聚,象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光球。
六枚符文在屏障表面依次亮起。
第一枚亮起的是秩序符文的型状。
赤金色的剑。
剑尖朝上,剑柄朝下。
第二枚亮起的是杀戮符文的型状。
血红色的刀。
刀尖朝左,刀柄朝右。
第三枚亮起的是水符文的型状。
深蓝色的水滴。
水滴的尖端朝下,圆端朝上。
第四枚亮起的是火符文的型状。
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的尖端朝上,根部朝下。
第五枚亮起的是风符文的型状。
青色的气流。
气流的流向是从左向右。
第六枚亮起的是土符文的型状。
土黄色的山。
山峰朝上,山脚朝下。
六枚符文依次亮起,熄灭,再亮起,再熄灭。
象一盏盏被快速开关的灯。
它们在“等”。
等正确的顺序。
楚铭说:“我是第一个。”
血屠第二个。
玄冥第三个。
炎极第四个。
风瑶第五个。
坤舆第六个。”
他看着五人,赤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微微闪铄。
“顺序不能乱,时间间隔不能超过一息。”
语气平静,象在背诵一条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公式。
一加一等于二,不需要讨论,不需要质疑,它就是对的。
五人点头。
楚铭转身,面向屏障。
他将手掌按在屏障上。
掌心贴着屏障的表面,那些乳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跳动,象一盏盏被风吹动的灯。
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赤金色的光芒象一条河流,从光点涌入屏障。
注入第一个点。
上方的光点。
赤金色的光芒在屏障内部扩散,象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花瓣的形态不是规则的,而是在不断变化。
一瞬是圆形,一瞬是六边形,一瞬是不规则的星形。
花瓣的边缘,那些秩序符文在跳动,每跳动一次,花瓣就扩大一圈。
屏障表面那枚秩序符文亮起。
赤金色的剑从暗淡变成明亮,从明亮变成刺眼。
剑尖朝上,剑柄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