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基与赵云之间的中军指挥营地相距大约三百里,都是处于平原、山岭交接处。
地势略高一些,即方便从山区密林采伐树木,获得建筑材料与燃料。
临近冬季,靠近山区的话,相对来说好受一些。
而松辽平原虽然开阔、平坦,但沼泽密布。
这些沼泽里有着大量的草,还有草丛植被聚集形成的小土包。
河水泛滥时,这些小土包往往与水面持平,这样低浅的水层无法航行小船。
积水下降后,这些土包就非常的明显,星罗棋布,彼此之间保持着大致均匀的间距。
小土包内部,是密集的根系,很难拔除、推平。
所以沼泽干涸时,车辆也很难行驶于其中。
想要在这里开垦大量的水田————这些密集的土包,就是最难处理的东西。
同样的,沼泽为主的平阔局域不适合扎营,夏季不适合,冬季也不适合。
反倒是临近山区的地方,地势较高,有前人留下的道路、塞障、长城遗址。
九月九日重阳节时,诸葛亮抵达赵云的中军指挥大营。
这里是一座扶馀人的小城邑,城内已被俘虏的扶馀人打扫干净,但军医营的学徒们正在城中各处泼洒石灰水。
故而诸葛亮入城时,迎面而来有一种浑浊、清洁气息复合而成的气味。
赵云的长史在低矮城门处迎接诸葛亮,并对不得不下马步行的诸葛亮届时说:“扶馀人虽然体型高壮,但其城邑普遍低矮。城门更是如此,这样利于防守。鲜卑以骑士为主,破城门后也只能步行入城,难以驱马弛骋于城内街道。”
诸葛亮听闻后缓缓点头,也就观察城内的建筑。
这座小城邑开东西二门,唯一的街道在诸葛亮看来十分的狭隘,勉强也就两辆车并行。
街道两侧的屋舍并不对着街道方向开门、窗,仿佛一道很长的墙壁。
同时,两侧房屋之间有木制复道相连,复道天桥走廊上还有茅草避雨的顶,同时两侧还有木板围墙,并开有射击孔。
整座城邑,尽可能的提升了军事防守的能力,至于生活便捷性,则不予考虑。
走了十几步,看到一道巷子,巷口更是狭窄,勉强能通过一辆牛车。
同时巷子曲折,显然是为了增强防御。
又走了三四步,才是街道另一侧的巷口,同样也是曲折。
南北两条临近的巷口并没有正对着,或许也有其建城时的军事考虑。
略作思索,诸葛亮对同行的轲比能说:“轲首领,这扶馀人的城邑建造亦有可取之处。”
轲比能也是点头,并说:“利于巷战防守,城破之时,才是真正的血战。那时妇孺老弱一齐上阵,城中处处都是杀机。”
他没打过扶馀人,但打过很多烂仗,军事经验格外丰富。
随即,轲比能又说:“这样的城邑,利于防守,却不利于调兵出击。”
诸葛亮则摇头:“轲首领是初来此地,自然不如本邑居民熟悉路况。若是本邑男女,闻令集结,纵是在黑夜,想必十分快捷。”
他则思索与扶馀同源同种的高句丽有名的五女山城、丸都山城,山城本就难以施展攻城器械,若是城内也是这种复杂的街道结构,那真如轲比能所言,破城之际,也就是真正血战之时。
他观察这座扶馀乡邑,见墙垒厚实,有着较高的石块垒砌而成的墙基,正常的火攻很难产生持续、蔓延效果。
很快,诸葛亮、轲比能在一处阁楼里见到赵云。
阁楼位于城内地势较高的东北角,站在这里可以俯视城内各处,各种屋顶设施、院落布局尽收眼底。
果然如诸葛亮所料,各处院落的院墙内都有一道松木搭建的走道,男子、妇孺老弱都可站在走道上对外面的敌人射箭。
而临街的屋顶,也假设了方便士兵快速行动、集结或据守的木道。
赵云引着诸葛亮仔细观察,指着城中各处:“此城青壮胜兵者堪堪五百馀人,然妇孺仆僮亦参与防守,仅仅是攻克此城,我军阵殁一百三十六人,轻重伤员几近八百。”
诸葛亮还在思索,轲比能指着城墙:“赵都护,既然破城,何不夺取城墙,居于高处压制城内院落?”
赵云平静回答:“他们的城墙在外看是一体,其实十馀步就设有隔墙,或有空缺。登上一处城墙,不便向两侧推进攻势。”
“甚妙。”
诸葛亮开口:“今后我军筑城、建造壁垒,可以参考扶馀人的墙垒。”
赵云只是点点头,又神情郑重说:“太师军令已送到帐中,但我这两日仔细审问扶馀俘虏,已绘制了扶馀王城喜都的大致构造图。今日早间遣使送往太师处,我希望太师能暂缓攻势。待投石机制好,破其半城建筑,再出兵与之鏖战、厮杀。”
他也在观察诸葛亮的神情变化,诸葛亮以二百石小吏征为太师府督军从事,就是实际上的监军。
另一个督军从事是马超,只是大司马幕府的督军从事。
职权上与诸葛亮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