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副本开始‘吞噬’。
不论是中途离开的成员,还是在外的记录——全都被抹除。
所有人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份断章的回放:
红雾蔓延和一个名字,‘饕餮’。”
她停顿了一瞬,象是从记忆里抽出那段声音。
“它是至高卡之一。”
“饕餮,传说中于终末吞噬一切的生命至高。”
酒馆的灯光映出她的侧影,银发下的唇色微白。
司命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红酒如血。
他抿了一口,淡淡一笑。
“所以你们工会,打算派谁去送死?”
婼离抬眸,目光平静。
“不是送死,是救援。”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推荐了你。”
司命挑眉。
“理由?”
婼离轻笑:“理由?当然是因为你够麻烦。”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你持有至高卡——命运之主。
能重写命运律条,能改写规则。
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和‘饕餮’对抗。”
司命指尖轻轻转着酒杯。
“可惜你不能下塔。”
婼离叹息:“是啊。层级太高,不被下层欢迎。
底层副本不接纳任何‘高阶玩家’。”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灰色的石块,放在桌上。
石面布满细纹,中心闪着微弱的白光。
“这是《忘川石》。前一批幸存者留的钥匙。
激活它,就能重新打开副本通路。”
司命看着那石头,若有所思。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它,随意地抛了抛。
“可以。”
他喝尽杯中酒,放下杯脚。
“但我要等个人。”
婼离的唇角微微一弯。
“塞莉安?血族的小丫头。”
司命没否认。
婼离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怜惜:
“她应该能顺利通关新手副本的话你总是操心的太多了。”
司命站起身,衣襟掠过酒桌的烛光。
他将那枚《忘川石》收入口袋。
“你这语气,象是在嫉妒。”
婼离轻声笑:“我只嫉妒那些,还能回忆‘人性’的人。”
她抬手示意离别。
酒杯里的红酒,微微荡开一圈波纹。
司命转身,推门而出。
夜色凉薄。
塔外的钟声,随风传来,
那是为迷失者而鸣的晚钟。
终焉塔,塔底层,任务大厅。
晨光从高处的符文穹顶流淌而下,照亮那座巨大的传送阵。
流动的光带在地面上交错成环,每一条都象命运的线,编织着去往未知的路。
在这肃穆与静谧中,光影忽然一闪。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新手传送门中跌了出来,重重落地,随即直起身子。
红发散乱,双瞳泛着浅红的光。她环顾四周,嘴角扬起一个极具生气的笑。
塞莉安,回来了。
她看见不远处靠着柱子的司命,那人一如既往地黑衣长衫,神情冷淡,手中把玩着那副扑克牌。
塞莉安眼中顿时亮起光,几乎没尤豫地跑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他。
“我终于通关啦!”
她环住司命的脖子,银发落在他肩上,眼神闪闪发亮。
“是不是该奖励我一点?”
司命一愣,表情瞬间僵住。
他咳了一声,手里扑克险些掉下去。
“奖励?你该不会又想——”
“购物啊!”塞莉安笑得理直气壮。
“我听说塔市集有卖血晶甜酒的!还有那种能让人发光的珍珠衣!我要买一件!”
司命的额角抽了一下。
“不行。”
“为什么?”她撅起嘴,眼睛微微泛红,露出一点血族特有的委屈神情。
“秘诡师工会的人等太久了,我们现在就得出发。”
他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诉一件事实。
塞莉安“哼”了一声,小声嘀咕:
“真是个无趣的主人。”
司命没理她,一手拎起她的后领,就象拎起一只不太听话的小猫。
“走了。”
“喂喂!别拎衣服!我可是堂堂血族公主——”
她的抗议声淹没在传送阵的低吟中。
大厅中央的巨型传送门亮起光。
符文自地板的圆环一层层蔓延,汇聚到中央的浮雕上。
司命取出那块暗灰色的《忘川石》。
石头一触到传送台的凹槽,立刻发出低鸣。
符文亮了。
光线沿着大厅的天穹层层蔓延,化作一扇巨大的门户。
门面上刻满古老的命运律条,字迹在光中若隐若现。
门后,是一片血色的雾海,翻滚、沸腾,仿佛在等待吞噬一切。
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