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徒们说,那是永醒之主的注视”。
呵,看上去像某种rpc的怪谈设置。”
司命接过纸页,看着这些罗嗦而自信的记录,沉默了半秒。
————他比他们更早到达这里。
甚至也注意到了蓝光。
然后?
司命下意识看一眼地上的蓝色骨骸。
孙影也意识到这一点,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说话。
风灯照在碎石与残骨上。
光线摇动,让祭坛上的巨眼仿佛在缓缓张开。
这一层里曾有个玩家闯到这里。
而现在,他似乎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而更多的真相,就藏在下一批日志里。
风灯照进另一处潮湿的石窟,光线刚落下,司命便看见地面上散落着更多被撕碎的纸页。
那些纸张边缘被浸湿,又被荧蓝晶粉染成奇异的色泽,看起来象尸体上结成的盐霜。
司命捡起第一张。
纸页上的字迹明显已开始发抖:
“第三层————开始不对劲。
我听见的祷词不是耳朵”听见的。
每一句都象直接写进我的大脑。
————我感觉有人在我脑子里抓着我。”
另一张,字体越写越乱:
“眷属————不是复活,是被重启。
象有什么在后台不断执行同一个脚本————
杀不死”不是特性,是设计。”
司命默默盯着那句“后台脚本”,心脏有一瞬微紧。
这不是玩家语言。
这是程序术语。
这人————也是“开发者类型”的玩家,或许?他也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亦或是?他是?
司命心里猛的一跳,但是他仔细辨别笔迹,并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个人的字迹,司命心里又变得空荡荡的。
他继续往下翻。
这些残页是在靠近通往更深楼层的螺旋台阶处找到的,象是探索者在逃命时一路掉落。
下一页几乎无法辨认,笔迹彻底失控:
“————看见了灯塔的骨架。
它不是信号塔,是【索引】————”
“他不是被召唤————他一直在运行。”
“灯塔,就是他的外壳。”
纸张另一面,象是他颤斗着压下的推断:
“我原以为他是某种旧日神明的实例————但是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旧日只是外形————他的权限比旧日更深。”
最后一页被撕烂一半,纸面被蓝色血迹糊住,只剩零碎几字:“快跑——”
“他————不仅是————旧日————”
“他是————【————上位————使——徒——】”
到“徒”字,笔迹猛地抽断,象是写到这里时,那个人被扯离了纸。
司命看着那一页,很久没有说话。
他第一次听见“使徒”这个词。
那种不祥感,不是来自内容一—
而是来自那个词在他脑中自然产生的空白与恐惧。
好象那是一个不该知道的类别。
他皱眉,小声重复:“————使徒?”
这个词在空气中落下时,连风灯火焰都微微跳了一下。
孙影明显听到,整个人僵住半秒。
他握着棍柄的手指慢慢收紧,象是压着一种本能恐惧。
嘴唇动了动,像想解释但最终只吐出一句:“————不是现在说这个的时候。”
司命侧头看他:“你知道这个词?”
孙影避免与他目光对视:“————一点点。可不完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象怕惊动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我们能轻易碰的东西。
空气陷进一种令人心脏发冷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孙影低声问:“司命————我们真的还要往下去吗?”
那语气里有恐惧,也有一种很人的谨慎。
司命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起最后一页残片,再看看那具蓝色碎骨。
那个无名探索者一路自信、一路深入,最后只来得及写下一个撕裂的词:
使徒。
司命呼出一口气,把所有残页收进怀里。
“再下一层。”
他语气平静,“看完再决定。”
仿佛在看一场别人没看完的戏,他必须把缺页补齐。
孙影沉默很久,点头。
“不管下面是什么————我们一起。”
风灯光再照向螺旋台阶——
深处传来海潮一样的低语,远得象梦、近得象贴在耳边。
那黑暗翻动了一下。
象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
“你以为你在凝视深渊,却不知道,是深渊借你的眼睛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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