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了!
好强的屏障,这就是春秋时期,神仙行走的痕迹还没有完全从大地上褪去的年代,能够为一国之君留下的屏护吗?
沉乐暂时也不入内,只是顺着屏障一圈一圈绕行,一圈一圈往下沉落。
一直沉落到屏障最底部,绕着那个巨大的、微微下陷的半球形转了一大圈,这才盘坐在屏障底部,再次努力渗透:
好消息,这座巨大的法术屏障,顶部,周围,都相当牢靠,他的精神力,完全没法凿个洞硬钻进去,里面的藏品应该也保护得不错;
坏消息,历经千载岁月,法术屏障底部,到底还是有了些许破绽。
沉乐微微伸出手,掌心一颗颗亮点来回摇荡,不断碰撞,不断融为一体:
哪怕沉乐用精神力织成一道屏障,努力托住它们,它们还是不断下沉,不断往他手心钻来。
直到沉乐调动金行力量,把它们控制住,它们才慢慢上升,重新导入法术屏障的破口当中——
“水银啊……古人,真的是喜欢用水银……”
沉乐之前不太能够理解古人对水银的热爱,只把水银当成又沉重、又有毒、又有污染的玩意儿。
但是现在,感受着法术屏障,与导入其中的大量水银,沉乐惊讶地感受到了它的力量:
并非沉重,而是轻盈,不断升腾、不断流动的轻盈。
它裹挟着厚重而热烈的力量,在围绕陵墓的法术屏障当中快速转动,一层层补完它经历漫长时间,稍有缺漏的部分。
而在这个过程中,盘坐地底的沉乐,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他看见了!
看见了这套屏障,这座阵法的运行方式!它不是沉寂的,而是一直在吸收地气,一直在吸收周边环绕的池水,一直在活动的——
而现在,沉乐补上了它的最后一个破绽!
沉乐忽然微笑。他快速潜行,跃出地底,一把抓起防护服:
“快,帮我穿上!”
“你找到了?”
“找到了!——我再下去一趟,希望有收获!”
沉乐信心满满,穿着防护服沉入地底,再次来到屏障先前破损之处。
他慢慢调动金行之力,让它与上方的水银共鸣,让水银微微散开,容纳自己进入。
须臾,流动的汞,裹挟着自己升腾,转动,几个圈子之下就到了内圈,双脚站上地面!
进来了……
沉乐且不忙着开心,先检查了一遍防护服,确保它没有任何破损,没有任何被水银侵蚀的地方,再调动起精神力,在防护服内外密密糊上一层。
等到所有的保护都确认完毕,他才用法术微微托起身体,虚空蹑步,在这两千多年无人来到的墓穴当中,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里……这股味道……”
不是他闻到的,防护服完美地隔绝了内外,不放任何一个空气分子出去,自然也不放任何一个空气分子进来。
但是,飘散的精神力,已经把这里的气味带入他脑海:
几千年密封的空间,连空气也是凝滞的,带着一股混合了泥土、金属和水银的奇特气味,格外压抑。
墓穴内部,并非如秦始皇陵那样的宽敞殿堂,反而有些逼仄,格局幽深。
好在,沉乐看过无数墓穴,也背过无数陵墓的布置图,还不至于迷路:
“这是门口……我应该在墓道入口……让我先看看周围……”
他甚至不敢点灯,唯恐任何一点亮光出现,伤害到这墓穴里的珍藏,只是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代替双眼去看。
脚下是铺设平整的石板,缝隙间能看到暗沉的色泽,不知是当年殉葬者留下的血迹,还是水银长期渗透的痕迹。
墙壁上,彩绘痕迹一片连着一片,描绘着吴王阖闾曾经的功绩——好消息,保存完好,色泽应该十分鲜艳;
坏消息,他在墓穴里不敢点亮光芒,也不可能掏出手机拍照,这些彩绘,也只能让它们沉睡在地底……
沉乐按捺着越来越剧烈的心跳,一步一步往前。墓道两侧,整齐地矗立着武士俑,守卫着他们的君王;
甲胄的形制、皮甲的缝合方式、青铜甲片的编缀规律,甚至那些俑人脸上身上的彩绘,每一样,都能让一位老教授泪如泉涌——
不能拍摄,没空绘画,绝对不允许触碰。只能记忆,只能拼命记在脑子里,一点点微小的扰动,就可能毁掉珍贵的历史遗产……
越过陶俑军阵,前室,西耳室,东耳室,陪葬品更为珍贵。
前室当中,堆放着成套的青铜礼器:鼎、簋、尊、罍……
造型古朴雄浑,纹饰繁复,每有巧思。如果学校里研究青铜器的教授在这里,光是吴越文化和中原文化的不同,就够他们发几篇大论文。
那跨越千年的、属于青铜的独特“气息”,厚重而沧桑,甚至,能感知到它们强大的力量:
每一件青铜器,都是一个阵法节点,维持着整个墓穴的法术屏障……
沉乐小心地绕开它们,又匆匆看过东耳室里的大量玉器,踮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