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也想去抓他的手。
“这叫借势。"他却松开手,唇角微扬,“敌人攻来,你若硬挡,必受其害。但若顺势一引,他的力道反而会成为你的助力。”他再次出剑,这次故意放慢动作,让她看清剑锋的轨迹。“看,若对方这样劈来一一"他剑锋下压,“你不要硬接,而是斜斜一引,让他的力道偏移。”
“记住,不是对抗,而是引导。”
四两拨千斤,一招学透便足矣。
两人又过了几招,邬妄忽地问道,“若观势、借力都无用,你当如何?甜杏全副心心神都集中在对抗他的剑中,喘着气,摇头。邬妄手中剑势未停,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篆,往她额头上轻轻一弹一一“啪!”
抛向她时分明还是一张符篆,等到额前就变成了一颗果子。“师兄!"她捂住额头,“你偷袭!”
“兵不厌诈。”
“比试暂且不说,若真到了生死关头,撒灰扬沙、装死、咬人…什么招数都行。”
甜杏目瞪口呆。
“看什么?“他轻哼一声,“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活着,就有希望。”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吗?
甜杏忽地侧头,看向窗台上的花瓶,里面错落着插着几枝邬妄新摘的海棠,绽放得正艳。
她又看向邬妄。
他站得挺拔,换了一身新衣,却依旧是金丝黑袍,只不过滚边换成了云纹,墨发在方才的过招间也不见散乱,松松垮垮地用白玉扣束拢。他似乎走到哪里,都精致到了头发丝,从插花到枕头被套,样样都要用最好的,不曾亏待自己一点,不比她的得过且过,含糊过日。“怎么?”
“没什么。“甜杏摇了摇头,她故意将剑一横,“师兄教得这样好,不如再示范一次?”
邬妄已收了剑,懒得再拿出来,弯腰自雪间拾起一根树枝,重复了一遍招式。
纵使他拿着是一根细细的树枝,并非是剑,但仍感受到了他的剑意绵长,如流云缠绕山涧,剑锋所过之处,敌招尽数被引偏。衣袍翻飞,他的每一次刺出回锋,身影都渐渐与多年前那个白衣少年重合。“真正的剑道,不在于招式,而在于心。“彼时少年眉目青涩,笑得肆意张扬,“剑是手的延伸,心,才是剑的主宰。”同样的轻盈,同样的少年意气。
“你主要有三处破绽。“邬妄扔了树枝,“第一,你起式时气息不稳,其次.话未说完,甜杏突然剑走偏锋,掠向窗台,以一枝海棠花代剑直点他腰间玉佩一一正是方才示范时唯一的空门!
邬妄衣袖翻卷,玉佩却已被她挑在花枝上晃悠。“第三,"她笑得像是偷腥的猫,“师兄演示时还是爱留三分力。”她再次验证,又再一次感到安心,“师兄,你一直都没变过。”邬妄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还我。”
甜杏把玉佩放回他的掌心。
“不是。”
“嗯?”
“花。“邬妄唇角微扬,“还我。玉佩便当你学成了。”甜杏又把玉佩拿回来。
她正要把花枝放到他手上,忽地察觉他掌心不动声色涌起的灵力,当机立断收回花枝,一个矮身躲过。
“师兄!你耍诈!”
“兵不厌诈。”
邬妄掌心的灵力不动,因她的闪避而打向院中的树,摇落了一地海棠花。“哎呦!”
树上还掉下来一团鹅黄。
钟杳杏揉着屁股站起来,疼得眦牙咧嘴,“哎呦哎呦。”见两道目光忽地射向她,她咧嘴一笑,“嗨,你们好呀。”“钟杳杳?”
甜杏挠了挠头,“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在这呢!“钟香杳直起腰,指着邬妄,理直气壮道,“而且还同他在一块儿!”
甜杏更迷惑了,她看向邬妄。
邬妄垂眸看她,轻轻耸肩,“你认识她?”“嗯。“甜杏解释道,“钟查杏和我住在一个院里。”“你们认识啊?"钟香杳探头,“江溪,难道他就是你说的师兄?”甜杏点头。
钟杳杳:“!”
“幸会幸会!"她笑了笑,面上神情突然变得娴静,朝邬妄伸出手,“没想到那么巧。”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查查,师从明月仙宗杨一寒,是今日第二个登上流云梯的。”